生活|專訪徐志勝:喜劇的底色( 二 )


雖然生活方式和節奏變化很大 , 但我感覺自己沒有變 , 生活的本質沒有變 。 面對生活 , 無論變化多快 , 還是要找到自己堅持的一件事 。 你沒有被生活裹挾著往前走 , 知道自己在堅持什么 。 只要這些東西還在 , 我感覺生活還是之前的生活 。
我經常和朋友聊天 , 我說這是最幸運的事 。 雖然生活方式難免改變 , 但身邊的朋友還在 , 自己做的事情沒變 。 在我的生活里 , 核心還是喜劇創作和搞笑 。
02. 接受
長大后 , 我發現很多困難其實和小時候遇到的差不多 。
我從小在農村長大 , 農忙時跟著家里人下地干活 , 去田里收麥子 , 收玉米 , 養雞養鴨 , 這些事都經歷過 。 我小時候也沒感覺有多苦多累 , 很自然接受了這一切 。
后來隨著上學 , 然后有工作 , 生活條件在慢慢變好 , 但是我知道 , 在本質上生活和之前區別不大 。
生活的底色 , 在那會已經寫下了 。
那個時候的農忙 , 和現在的參加節目、寫段子 , 在我眼中可能只是體力勞動和腦力勞動的區別 。 生活本身帶給個人的意義 , 其實差別不大 。 那時可能會遇到難題 , 比如說麥子搬不動 , 會有挫折和打擊 。 現在偶爾會駕馭不了手頭的工作 , 或者寫不出來段子 。 它們帶來的焦慮 , 真的挺像 。
小時候有一個場景我印象特別深刻 。 家里有一袋玉米要搬上樓去 。 咱家里大人都出去了 , 只剩你自己搞定 。 你就只能一個臺階一個臺階往上搬 。 你先搬一個臺階 , 累了就坐著歇一歇 , 再往上搬一個臺階 。 搬得很辛苦 , 但你知道必須要把它搬上去 。
現在很多人評價我是“樂天派” 。 我感覺所謂的堅韌 , 所謂的樂觀 , 就是知道我必須要這么做 , 必須要把它搬上去 , 而且沒有其他選擇 , 不能靠別人 , 必須自己把這一關渡過去 。
小時候沒有“樂觀”的概念 。 那會兒不為這些事情感到痛苦 , 沒被困難改變對生活的態度 , 這可能就是樂觀的一部分 。 在我的記憶里 , 回想起來過去的點滴 , 不痛苦 , 也不壓抑 。 從小我就接受了生活帶來的各種感受 。
我覺得脫口秀創作中 , 接受生活的能力也是最重要的 。
脫口秀的綜合性很強 , 風格多元 , 很難說某一方面的能力是必備的 。 看看現在脫口秀演員的組成 , 觀察他們的表演風格 , 每個人都不一樣 。 有些人是悲觀的 , 有些人樂觀;有些人性格內向 , 有人外向;有人遣詞造句相對來說比較嚴謹 , 或者華麗 , 也有人口語化很明顯 。 所以不會說你具備了某種能力 , 就一定能在脫口秀成功 。
【生活|專訪徐志勝:喜劇的底色】對我來說 , 無論生活給我什么 , 先接受它 , 把它看作這可能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 我發現接受完之后 , 再跳出來看這件事 , 反而能看出有哪些不合理 , 或者荒謬 , 以及有趣的角度 。
“長相優勢”就是這么回事 。 當你先接受自己的長相 , 重新再看 , 角度就更多元了 。 原本這件事帶給你的可能是單一的抱怨或者苦惱 , 現在反倒有可能變為自己的優勢 。 幾年前剛開始表演 , 一位演員提醒我 , 別人注意到你在臺上 , 可能會想聽你本人說說這個長相在生活中會遭遇什么 。
有一種說法叫“房間里的大象” , 你必須把這個事情戳破 。 別人一定好奇 , 你的長相不可能在以往的生活里對你沒有影響 。 他建議我 , 可以從這個地方去主動挖掘 。
我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 事實證明 , 在我上臺之后 , 自己把這個事情戳破 , 大家接受了你的長相 , 然后會對你這個人更感興趣 , 距離感更近了 。 很多人會說 , 在生活中看到一個長得不太好看的人 , 咱們去笑話 , 這是一種冒犯 。 但是當你自己完全接受這件事后 , 觀眾再去笑 , 這就變成一種善意的笑 。 我主動把長相寫成段子講出來 , 相當于給觀眾釋放了一個信號:大家可以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