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節氣|二十四節氣:對四季生命的問答( 二 )


“冬的表達 , 表面上看比較單調 。 但關鍵在這‘藏’字 , 如何更加‘深’與‘沉’地表現 , 在于用來化色墨之物 , 是取自當時之晴雪 , 晴雪存陽氣 , 化色后表示‘沉’字 , 很得其意 。 后來給畫蓋上了‘雪被’ , 色墨、宣紙間發生了從未有的變化 , 一遍雪、二遍雪、三遍雪 , 各不同 , 后面溫度越低 , 效果更加不一樣 , 干脆抬著畫放在室外雪天里 , 觀其變化 , 這是過去從來沒有過的辦法 。 真的將靈魂置于大自然中了……”
再讀這些創作筆記 , 好像一下子又回到創作《二十四節氣·七十二候》的那些時日中 。 禪坐 , 冥想 , 讀書 , 品茗 , 創作和整理畫稿 , 是生活最重要的部分 。 靜心于云歸處 , 晨起喜鵲登窗 , 牡丹相伴度日 。 在品茗中悟道“虛實” , 在禪坐冥想中見“真” , 其“象”如混沌之“氣”變幻無窮 。 “氣”在混沌中生萬物 , 萬物之“象”生于混沌中 。 四季萬物生于此 , 筆墨落在“真”象中 。 筆走“色空”里 , 墨含“有無”中 。 在這抽象邏輯思維的生命鏈里 , 一幅幅《二十四節氣·七十二候》的筆墨如產婦生子 , 在這個偉大時代里“順產”了 。 這是一個問天問地、使新生命萌發的過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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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節氣·七十二候》組畫的創作 , 是在“無知之知”的狀態下離形去知的過程 , 是順應“道”的規律 , 具有“生命”的價值 。 陰陽氣韻的變換 , 游離于無窮之中 。 “氣”變而生形 , 形變而生有 , 有無之中伴生滅 , 應春夏秋冬四時輪回而行也 。 順天道 , 講“真”求“實” , 無為而無不為 , 不刻意背離天道而求人為 , 追求人與人、人與社會、人與自然之間的和諧狀態才是理想的“為” 。
當我們探討中國抽象邏輯思維、建立中國抽象繪畫之時 , 中華文化的智慧得以再次發揮 。 中華文明起源可追溯到盤古開天地的時代 , 上古時期天皇氏發明的干支理論 , 就是中華文化認識宇宙世界的先例 , 它對中華后世的歷法、術數、計算、命名等影響重大、意義深遠 。 我從二十四節氣七十二候切入來面對宇宙世界、探索四季 , 便源自干支 。 它觀天地星辰變化所總結出的物候、氣候 , 對中華思想的產生、變化、升華 , 以及中華民族社會生活的點滴 , 都產生了潛移默化的基礎性創造作用 。 要從干支理論這個中國文化原動力所產生的二十四節氣七十二候入手 , 來感悟宇宙世界的真、善、美 , 深思四季的奧秘 , 打開中國新型文化的心靈窗口 。
《二十四節氣·七十二候》組畫帶來中國文化對宇宙的新感悟、觀察的新方法 。 新思想、新境界、新創造的產生 , 得益于我從《新唯識論》中體悟到的啟示與教導 。 初次接觸“唯識”概念 , 源于中國哲學大家熊十力老先生 。 20世紀七八十年代 , 我靜心于意象的墨海 , 以文會友 , 有幸結識許多令人尊敬的文化藝術大家 , 如詩人艾青、臧克家 , 書法家、佛學家趙樸初 , 雜文家聶紺弩 , 作家蕭軍、駱賓基 , 社會學家費孝通 , 戲劇家曹禺 , 舞蹈家吳曉邦 , 翻譯家錢鍾書、蕭乾、楊憲益 , 書畫收藏大家張伯駒 , 雕塑家劉開渠 , 書畫大家劉海粟、王朝文、李可染、啟功、張仃、王森然等 , 眾多前輩大家都給予我諄諄教導 。 宋、元、明、清歷代名家的超凡筆墨 , 讓我得以從古人畫作中來感悟中國文化觀察自然的方法和獨特角度 。 同時 , 宋明理學、心學大家朱熹、二程、陸象山、王守仁等先賢的思想 , 給我很大啟發 。 當代思想家和哲學學者馬一浮、胡適、錢穆、梁漱溟、馮友蘭等人的著作 , 也是我感興趣的 , 其中熊十力老先生是我特別喜愛的一位 。 他為現代儒家提出了方向 , 給同輩、后學樹立了榜樣 , 令后來者無不心生敬重 。 對我這個晚輩來說 , 真沒想到三十五年前一本讀不懂的《新唯識論》的智慧 , 今日卻不經意地融入到了中國抽象繪畫的建立過程中 。 《新唯識論》認識宇宙世界的智慧 , 是一盞圣賢明燈 , 照亮了一條大通之路 。 它的“八識” , 為我認識四季、創作《二十四節氣·七十二候》組畫提供了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