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笑|被迫營業,心疼她總在假笑( 二 )



劇中的核心人物是小妹廉美貞 。 性格內向 , 在職場上吃不開 , 但也勤懇完成任務 。 永遠做不到讓老板滿意是工作常態 。 她會在下班后找個沒有熟人的咖啡店偷偷按住眼淚 , 一邊加班修改 。
他們仨 , 就像現實中的你我他 。 人們喜歡這部劇 , 因為它真實:設定太寫實 。 討厭這部劇的人 , 也因為它真實:你把我的生活掏出來看 , 我從哪里獲得輕松?無論你站哪邊 , 都不可否認 , 它狠狠戳中當代打工人的痛點——小人物在大城市過活的難 。 高昂的城市生活成本讓人學會節儉 。 而節儉的本質卻是 , 折損人的部分自由/自我 。 三姐弟工作在首爾市中心 , 但住在位于城郊的鄉村老家 。 作為普通打工人 , 他們承擔不起市中心高昂的房租 , 只好選擇承擔往返長達3小時的通勤時間 。 大姐廉琦貞一句嘆氣很扎心了:我沒有傍晚呢
生活節奏跟著班車時間點走 , 每天掐點追公車趕地鐵 。 下班和同事朋友聚餐 , 也要提早離席以免錯過回家的末班車 。 偶爾“任性”晚回家 , 三姐弟也會在群里發訊息互通時間 。 不是報平安 , 還是為省錢 , 三人一起拼輛的士回家 。
將人吞噬的 , 還有充斥在職場里的無效社交 。 劇中反復出現的“幸福支援中心” , 就把對無效社交的諷刺拉滿 。 美珍所在的部門旨在鼓勵所有員工加入同好會 , 比如登山 , 閱讀 , 攝影等各樣興趣社團 。 跟有同樣愛好的同事在休閑時間一起做喜歡的事情 , 聽起來像是件很積極向上的事對吧?但這個美其名曰“幸福支援”的部門 , 目的不在幫員工尋找幸福 。 女主美貞因為一直不愿加入同好會 , 屢屢被請喝茶 。 對方的洗腦言論里 , 赤裸裸透著資本家的對員工的算計——利用社交娛樂來遮蓋員工們職場生活的無趣 , 好讓他們更高效工作 。
有一次美貞終于同意去體驗同好會活動 , 跟同事們去打保齡球 。 雖然做不到像其他人那樣歡呼雀躍 , 但她也盡可能融入 , 在一旁笑著鼓鼓掌 。 輪到她上場 , 一個都沒打中讓她滿臉窘迫 , 但在場壓根沒人注意到 , 她連尷尬都是多余的 。
社團之間大家的對話 , 也只是毫不走心的附和 。 就像部長隨口問美貞一句家住哪 。 結果美貞話還沒說完 , 對方被別人一喊就轉身玩去了 , 也不會記得這個話茬 。 活動結束準備回家 , 部長又會隨口一問:你說你住哪里?
這種場景估計很多人都倍感熟悉 , 無意義的社交 , 就在于——所有人都在說話 , 卻沒人真的在乎他們說的是什么 。 熱鬧一場 , 只有人聲沸騰的鬧 , 但絲毫沒給人留下半點溫度 。 提早從聚會走人的美貞 , 上一秒 , 帶著客氣的假笑面具 , 鏡頭一轉 , 是卸下假面后 , 冷漠沒表情的臉 。
社畜生活 , 扎心的是它寡淡得貧瘠 。 從身體到精神一點點抽調走人的生氣 。 看到這 , 如果是慣常操作 , 這部劇應該開始提供諸如打雞血 , 灌雞湯等解藥 。 可它并不打算這樣做 。
這部劇真正打動人的 , 不僅是因為它寫實地呈現了困境 。 而是它選擇書寫陷入重圍中 , 那些并不勵志的普通人——他們是沉默的大多數 , 也是不被主流社會認可的人 。 這個社會崇尚競爭與積極 , 就像韓炳哲在《倦怠社會》一書里提道 , 它催生出一個個功績主體 , 追求工作效率 , 沉迷于填充無聊 。 然后呢?人們生活得更幸福了嗎?答案恰是相反 。 《解放日志》里就把普通人生活在這種大環境下的倦怠感 , 刻畫得入木三分 。 美貞再又一次被幸福支援中心叫去談話的時候 , 突然忍不住哭了起來 。 對方問她怎么了 , 她回答不出來原因 。 只是反復地說:我好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