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稷|風又一次拂過黍稷( 三 )


我真的會想象向秀是如何落筆的 , 他握著細毫 , 文章內容如未發酵的新釀之酒感情淡淡 , 似信口拈來 , 手臂卻是顫抖著的 , 再移鏡于臉上 , 淚如雨下 , 不可止住 。 一再品味 , 酒已釀好 , 醇香肆起 。 最深的情 , 最淺的筆 , 魯迅先生評價《思舊賦》 , 說其“剛開了頭卻又煞了尾” , 的確如此 , 情感醞釀至最佳處 , 只待噴薄而出 , 便可吞食天地所有 , 但向秀卻沒有 , 他及時止步 , 留下無盡余緒供我們心煩 。
黍稷|風又一次拂過黍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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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 , 國家不幸詩家幸 , 賦到滄桑句便工 。 好像真的是這樣 , 國破家亡、今不如昔的無盡悲哀總會吞噬掉曾經相識的風花雪月 , 此時的文人便在拿血淚寫詩 , 將最后的熱血揮灑在曾經哺育他們的土地上 。
朝廷政權更迭 , 你方唱罷我登場 , 故“黍離之悲”這類的詩句便太多了 , 劉禹錫的《烏衣巷》:
朱雀橋邊野草花 , 烏衣巷口夕陽斜 ,
舊時王謝堂前燕 , 飛入尋常百姓家 。
李商隱的《隋宮》:
紫泉宮殿鎖煙霞 , 欲取蕪城作帝家 。
玉璽不緣歸日角 , 錦帆應是到天涯 。
于今腐草無螢火 , 終古垂楊有暮鴉 。
地下若逢陳后主 , 豈宜重問后庭花 。
戴復古的《淮村兵后》:
小桃無主自開花 , 煙草茫茫帶晚鴉 。
幾處敗垣圍故井 , 向來一一是人家 。
當山河破碎時 , 這些文人就會涌出來 , 他們用那雙看遍經史子集的慧眼重新審視這個世界 , 落筆 , 顫抖……
當麥秀再一次長滿曠野 , 我希望這里曾經沒有悲哀 。
-作者-
盈昃 , 一個愛詩詞、愛江南的人 。 幻想是“且放白鹿青崖間” , 愿望是“一生好入名山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