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草地》:詮釋中國軍人堅定的“信仰之路”( 二 )


小說是虛構的 , 但是可以說 , 沒有任何一個虛構的人物是無本之木 , 任何一個虛構的人物和故事都是由真實的生活搭建起來的 。 近年來我寫了幾個有關長征的作品 , 譬如《穿插》《伏擊》《對陣》《紅霞飛》和《走出草地》等 。 在構思這些作品的時候 , 我的腦海里常常會浮現大別山紅軍如洪學智、秦基偉、楊國夫的影子 , 這幾個將軍我都見過 , 并且因為他們的原因 , 我還見過他們的戰友、部下、親人……累計不下百人 。 他們的故事在我的心里長久發酵 , 他們在不同的時期以不同的姿態出現在我的筆下 。
曾經有人問我 , 小說創作最核心的問題是什么?我的回答是 , 人物 。 一個小說能不能成立 , 能不能打動讀者 , 最關鍵的環節是要有人物 , 人物新則小說新 , 人物真則小說真 。 構思一部小說 , 首先要從現實生活中提煉人物 , 建立恰如其分的人物關系 , 在這個基礎上 , 把你的人物放在各種環境和事件中考量 , 不斷地熟悉你的人物 , 認識你的人物 , 熱愛你的人物 , 賦予他新的生命 。 你的人物首先在你的心里活起來 , 才能在讀者的心里活起來 。
那場舉世矚目的大遷徙 , 活下來的紅軍只有幾萬 , 而那些犧牲的、埋在風雪里的、流落民間的 , 不知道還有多少 。 我腦海里經常盤旋的一個問題是 , 那些參加了長征、最終活下來的人 , 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名字——紅軍 。 可是 , 他們都是一樣的人嗎?當然不是 。 那些不一樣的人 , 于是成了我腦海中頑強生長的“人物” 。
同眾多的書寫長征的文學作品略有不同的是 , 《走出草地》里的主要人物高一凡 , 不是我們經常見到的那些英勇善戰的英雄 , 不是那些有著崇高理想和追求的堅定的紅軍戰士 , 這個民國時期的富商子弟 , 最多就是一個革命的同情者、支持者、介入者 , 甚至是一個愛情至上的試探者和獵奇者 。 恰好是這樣一個人物 , 因為同紅軍女兵方圓成為藝術知音 , 對紅軍宣傳隊產生了敬意 , 所以在長征路上同紅軍若即若離、藕斷絲連、如影隨形 , 因而見證了紅軍官兵的堅定、勇敢、無私 。
高一凡的存在 , 提供了一個旁觀的視角 。 從他身上折射的長征 , 超越了死亡、苦難 , 絕處逢生、苦盡甘來……這些為普通人認知的經驗 , 而使小說在苦難的底色之上 , 洋溢著明亮、樂觀、熱情、荒誕的色彩 。 通過高一凡貌似孩子氣的眼神 , 我們看到了紅軍宣傳隊里的“那口氣”——勇于犧牲固然可敬 , 而在那樣殘酷的環境里 , 敢于活著 , 并且活得快樂 , 在死亡面前依然追求情感的愉悅 , 或者更加難能可貴 。 高一凡這張面孔是新的 , 因而《走出草地》的視角也是新的 。
兩年前發表的《紅霞飛》 , 本來是一個長篇小說的框架 , 但是在寫作過程中 , 突然有個發現 , 即長篇小說的結構正在趨于固化 。 回顧古今中外的鴻篇巨制 , 多數都是主要人物的情感命運貫穿始終 , 特別是當代長篇小說創作 , 技術上好像越來越嫻熟了 , 謀篇布局似乎越來越能自圓其說了 。 但是 , 為了長篇而長篇、為了圓滿而圓滿的情況似乎也普遍出現了 。 其實 , 長篇小說的結構不一定是線型的 , 也可以是塊狀的;長篇小說的敘事河流不一定都要大江東去 , 也可以連綴湖泊和池塘 。 從長篇小說建筑風格的意義上講 , 《紅霞飛》和《走出草地》 , 也算是一種嘗試吧 。 也許 , 在不久的將來 , 繼《紅霞飛》和《走出草地》之后 , 高一凡還會出現在長征路上 , 但愿讀者對這個似曾相識的人物 , 又有新的發現 。 你希望他成為一個你所熟悉的英雄嗎?或者說 , 你希望他成為一個什么樣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