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中國電影:在產業復蘇中探索人文深度( 三 )


《我的姐姐》直擊社會歷史原因導致的“重男輕女”問題——它在家庭結構深處的傷害性蔓延 , 至今仍導致很多女性深陷倫理困境 。 影片的開放性結尾為當下聚焦的女性主義議題提供了可供討論的空間 。 實際上作為“姐姐” , 其人格建設中的最大問題還不是能不能成為一個現代的“獨立女性” , 而是父母去世令她永遠失去了求證自己是否被愛過的機會 。 影片敘事雖然沒有在這個方向過多停留 , 但主題深度已遠遠超過了《你好 , 李煥英》 。
《兔子暴力》是2016年進入導演協會第一屆“青蔥設計”五強的項目 , 強調青春片與犯罪片的類型化定位 , 影片塑造的廢舊小鎮的母女倒錯關系直指破碎家庭中女性成長的艱難 。 由于眾多影迷翻出影片出自的真實案例 , 導致對此片倫理導向提出巨大質疑 , 讓這個因迷戀和依賴短暫的母女親密關系而殺人的故事喪失了可信性 , 口碑與票房雙雙撲街 。
《送你一朵小紅花》《關于我媽的一切》《了不起的老爸》《小偉》顯然都聚焦了男性視角下的中國家庭關系 , 并且將癌癥命題置于其中 , 死亡的陰影成為親人間情感交流的最大障礙 , 回應著后疫情時代觀眾心中聚集的焦慮情緒 。 除了黃梓的處女作影片《小偉》 , 另外三部“好哭”與“勵志”的敘事指向都非常清晰 。 《小偉》以“慕伶”“一鳴”“偉明”命名三個段落 , 通過一家三口的不同視角 , 搭建了一段私密內斂卻不乏溫情的家庭影像 。 影片以癌癥觸底中國家庭關于生死倫常的失語狀態——第一次有中國電影試圖揭開中國式家庭里的這種文化傷疤 。 2020年此片在一眾電影節里驚艷亮相 , 獲得包括平遙國際電影展、上海國際電影節、莫斯科國際電影節等眾多獎項和提名 , 可惜在2021年的院線市場上只收獲了145萬票房 。
類型電影:
多元題材與新舊面向
集中在去年1、2月份上映的奇幻與犯罪片《緝魂》《侍神令》《人潮洶涌》《刺殺小說家》、第四季度上映的喜劇懸疑片《不速來客》《揚名立萬》《古董局中局》、暑期檔與歲末上映的香港動作片《怒火·重案》《反貪風暴5:最終章》以及犯罪片《誤殺2》 , 基本構成了2021年男性氣質建構的中檔類型片布局 , 整體票房貢獻在億元以上 。 值得一提的是黑馬影片《揚名立萬》 , 以持續的高口碑在冷淡的11月市場異軍突起 , 逼近了10億票房門檻 。
《緝魂》《侍神令》《刺殺小說家》三部影片的世界觀搭建都呈現為沉入過去不能自拔的陳舊感 。 科幻與玄學的混搭與沖撞 , 賽博朋克世界里誅仙戮神還要建構歷史烏托邦寓言 , 凡此種種呈現出空間造型與人物邏輯間的磕磕絆絆 , 跟2021年上映的動畫片《新神榜:哪吒重生》《白蛇2:青蛇劫起》《俑之城》有一比 。 幾部動畫片也是一方面想擺脫對傳統文化的神話引擎的依賴 , 一方面卻找不到面向未來的文化動力 。 12月中旬上映的《雄獅少年》絕塵而起的口碑也源于此 , 它終于打開了國產動畫片透視現實語境、調動文化活性應該有的姿態 。
《不速來客》《人潮洶涌》《揚名立萬》《古董局中局》幾部影片不管主打類型是懸疑、犯罪還是冒險 , 都主動混搭喜劇類型;也不論是民國向、時代向 , 還是當下向 , 它們有著同樣的做舊感 , 猶如古玩市場上混雜的各種仿制器物 , 都持著喜聞樂見的開放姿態 , 密逃、劇本殺、網文、綜藝等能帶來的爽感 , 都在這找到一點 , 給人琳瑯滿目的感覺卻深知難上臺面 。 影評人灰狼說 , 它們呈現為一種地攤文學的特征 , 重拾了舊娛樂的精髓 , 又融合了時代脈搏 , 造價不高 , 止于中等成本 , 進行著類似網文回擊文學、網大回擊電影的綜合逆向回擊 。 回擊也許未必 , 文化與智力的哄抬總是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