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哥|文藝評論丨《一江春水》:生活的驚濤駭浪與生生長流( 二 )


強哥|文藝評論丨《一江春水》:生活的驚濤駭浪與生生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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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故事的講述可能:從媳婦到姐姐的位移
同樣是情節劇 , 主人公都遭受了負心漢的背叛 , 《一江春水》與《一江春水向東流》的不同 , 除了時代背景和影像風格 , 還在于主人公的位置 。 素芬是媳婦(張忠良的妻子、照顧著他的母親和孩子) , 而蓉姐始終是姐姐 。
從《孤兒救祖記》開始 , 中國情節劇或者說苦情戲最重要的角色便是媳婦 , 這個獨特的中式稱謂同時包含了妻子、兒媳乃至母親(“多年媳婦熬成婆”)的意涵 , 背負著傳統父權結構的全部枷鎖 , 因而也能夠喚起關于不幸的全部淚水 。 相對于媳婦 , 姐姐則是一個較為松動的位置 。 而這也是蓉姐從小潛移默化受到的教育 , 她唱的《劉巧兒》講述的正是違抗父命 , 自己做主成婚的故事 。 對于小東 , 蓉姐以姐姐之名行母職 , 但從未在母親的位置上對他發號施令 , 和他有著姐弟般的親密無間;對于金花 , 蓉姐是領她入門的師父 , 兩人是可以托付身家性命的姐妹 。 蓉姐的這一位置讓《一江春水》得以更加聚焦于女性情誼 。 小東的女友靜是蓉姐自身命運的翻版 , 但小東在蓉姐的教導下“沒有跑偏” , 擔負起了自己的責任去深圳尋找靜 。 足療店的老主顧田阿姨雖然懷了想讓蓉姐照顧癱瘓兒子的私心 , 但也有將她當作親女兒看待的真摯 。 當蓉姐最終回到東北 , 恢復本名王丹 , 來派出所接她的則是另一個姐姐王艷 。 影片最美麗的場景之一是姐姐將妹妹領回久違的家中 , 去雪地里喂鹿 , 鹿群散開后這個最后出場的姐姐坐在苞米桶上哭泣 。 在這個意義上 , 《一江春水》確實是一個線索更加復雜、情感更加真摯細膩的《我的姐姐》 。 在男人們缺席的世界里 , 女性以彼此的守望相助渡過難關 。
與稍早上映的《愛情神話》一樣 , 《一江春水》是一部方言電影 。 開拍前近兩個月的體驗生活 , 遠超一般商業片的排練 , 讓演員彼此之間、演員和環境之間都形成了特殊的融洽與默契 。 這也幫助影片以一種寫實、自然與即興的方式 , 而非任何獵奇的方式去表現足療店的服務業者 , 賦予了這些人物尊嚴與深度 。 這或許是在2021年的FIRST青年電影展中 , 蓉姐的扮演者李妍錫能夠戰勝一眾著名演員獲得最佳表演獎的重要原因 。
這樣一部影片 , 未能在電影市場上獲得足夠機會 , 不僅僅是影片的遺憾 。 電影存在的最重要意義是使我們忘卻自身 , 看見他者 , 而這正是《一江春水》和它攜帶的別樣人生可能帶來的 。
作者:王昕 (北京師范大學藝術與傳媒學院講師)
編輯:郭超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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