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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集
花起子
2022年我已是三十多歲的人了，在這個天地間走過了三十多個春秋，按部就班的上學，終于在三十多歲活成了如今我這副模樣。面孔還是那個面孔，只是雙鬢隱約有了幾根白絲，看著自己忽然想起迅先生的一字胡，這時的我也許大概可以蓄須明志了。不過明志似乎也要有個說法，要不然新時代的新青年卻比不上阿桂了。曾幾何時，我想寫寫XYZ之類的人，當下筆時我才忽然發現，我的筆只能夠寫自己，當觸及友人以及未明的敵人時，圣賢書時時告誡我：別這樣。殊不知今天的大雪猶如鵝毛傾蓋了這個城市，我在紙上寫下了而已集三個字。這而已似乎不是三十多歲人該有的想法，應該是六七十歲人的思維，此時我已經知道我老了，我不再青春年少了。
此時我仍記得小時候讀迅先生的文章，并未對茴香的茴字有幾種寫法而癡迷，對我吸引的卻是雜文集的書名。例如且介亭雜文集，來源于法租界發生的事情。先生將租界兩個字拆開來出版了《且介亭雜文集》，似乎劉和珍就在其中，更似乎真正的勇士敢于面對慘淡的人生之類的話曾讓我興奮不已。書看的多了自然就要寫點什么的，這三十多年中我有十幾年筆耕不輟。
依舊是那段話，人除了茍且生活還有詩和遠方。可三十多歲的我有了妻子有了孩子后突然發現詩和遠方在茍且生活中顯得如此的蒼白無力。而一個文學青年放下筆去茍且的時候，我連我自己都開始怕了。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如此二者的斗爭在我內心中此消彼長后我選擇了而已。人只不過是這樣而已，是人都是這樣而已，這樣我的心境又如平湖了。
前段時間我讀了兩本書，一個是賈平凹的《暫坐》，一個是余華先生的《文城》。賈平凹的出現讓許多讀書人詼諧一笑，這也不過證明了我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人了。可是書籍除了裝幀奢華外，給予我的精神營養卻是微乎其微。我甚至在文字文法中沒有讀到《廢都》、《秦腔》、《浮躁》的人文厚重感，反而讓我懷疑這本書并不是出自賈平凹之手。可是為什么各個圖書賬號都在奮力推薦，而且打著新時代的廢都倚老賣老呢？作為三十多歲的我給出的答案卻是可能先生也缺錢了吧，僅此而已。繼后我看了余華先生的《文城》，這部心靈救贖的遷徙之旅讓我對余華先生佩服得五體投地。《文城》的寫作筆法及人物關系的錯綜復雜還有故事的奇幻性恰如外科手術醫生做的一場完美的手術，層層剝離然后層層縫合，讓我在文字間感受到了大家風范。可回頭看網絡評語，我忽然發現現在這個社會只是需要平凹先生僅此而已。
前幾天看到余華先生和莫言先生的視頻對話極為有趣。一個喜歡圍棋，一個喜歡象棋，兩位文化學者對于段位的高升全部采取了降維打擊，很是有趣。這便讓我又不得不說莫言先生的《檀香刑》了。小說里面的趙小甲讓我印象深刻，掐指一算這都是十五年前看的小說了。時光荏苒，大師們一個個蒼老，現在文學陣地的年輕人都在為玄幻、盜墓、霸道總裁奮筆疾書的時候，這種現象也不知道算不算是這個時代的悲哀還是幸運呢？
說起文學我好像從小就喜歡了，從父親給我買的第一本《孫敬修爺爺講故事》開始，各種圖書從盜版我看到了正版，從正版再看到善本，我的精神世界也可以說是相當飽滿了，在飽滿的基礎上，我便寫下了許多散文、雜文、小說、詩歌，還有一些不知是什么文的文，現已結版等待出集了。高中時寫的一篇文章上了報刊讓我久久興奮不已，現在文集出版了我卻并無太多的興奮，或許這是我的文學生涯的終結，這只是一種辛酸的緬懷而已。由此，《而已集》出現了。由此，我寫下了這篇我為我寫的序。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