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晉!塞外冰雪 太液冰嬉( 二 )


福晉!塞外冰雪 太液冰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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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金昆等繪《冰嬉圖》卷中花樣百出的滑冰姿勢
細讀之下不難發現:諸貝勒及侍從在冰球運動之后,并未退場,也參加跑冰運動,“頭等各二十兩,二等各十兩”即是其賞金。部分學者誤以為“頭等各二十兩,二等各十兩”是下文“漢官之妻”跑冰的賞金,即是對上下文的理解有誤,亦不了解彼時后金的政治環境。先后出場的漢官之妻、蒙古眾小臺吉之妻,以及壓軸出場的汗眾女兒、眾貝勒之妻、福晉、蒙古之眾福晉等,屬于三個遞進的群組,身份地位的差異也折射在賞金的數量上。其中第二組“蒙古眾小臺吉之妻”之中的獲勝者,賞銀也僅僅是二十兩;作為歸附漢官之妻的獎賞,明顯應少于二十兩之數。當然,無論賞銀多少,絲毫不影響大家參與冰嬉運動的熱情,尤其是女眷們的跑冰運動,時而有滑倒于冰面者,惹得努爾哈赤“觀之大笑”。然而,就在兩個月之后的天命十年(1625年)三月,努爾哈赤便離開了定都不滿四年的遼陽,遷都沈陽。雖然當時參加冰上運動會的百官并不知情,但在努爾哈赤心中實際上是用這場史無前例的冰上盛會,作為自己遼陽統治時期的謝幕,足見冰雪文化在這位大汗心中的分量。
遷都盛京之后,滿族君主仍保持著舉行元月冰上盛會的傳統。崇德七年(1642年),皇太極分別在元月初八、元月十五日,于渾河冰面之上舉辦了以“蹴鞠之戲”為主題的兩次冰上盛會,藉此增強八旗將士的冰上運動技巧。
三 乾隆帝定“國俗”冰嬉盛會延續百年
明清易鼎之際,滿族將關外的冰雪文化傳統帶入中原,并日漸強化。清代皇室進行冰雪運動的地點,主要在太液池(西苑三海),也就是今天北海和中南海的統稱。康熙朝即在此舉行“冰上擲球之戲”。按高士奇在《金鰲退食筆記》中的描述:“每隊數十人,各有統領,分伍而立。以皮作蹴,擲于空中,俟其將墮,群起而爭之,以得者為勝。或此隊之人將得,則彼隊之一減之令遠,喧笑馳逐,以便捷勇敢為能。所著之履,皆為缺齒,行冰上不滑也。”
至乾隆朝,冰雪文化達到了新高潮。一方面,弘歷本人對冰上運動倍加青睞,不僅時常乘坐“冰床”,更付諸創新,設計出加裝了炭火的“暖冰床”。乾隆十六年(1751年)冬,崇慶皇太后鈕祜祿氏從西郊暢春園返京之際,就是乘坐暖冰床返京,緩解了沿途的寒冷,至西直門外換轎回鑾。另一方面,乾隆帝下旨定期舉辦太液冰嬉大典,并詔諭宮廷畫師金昆、張為邦和姚文瀚等人多次繪制《冰嬉圖》。更重要的是:清高宗弘歷在《御制冰嬉賦》中第一次將“冰嬉”上升到“國俗”,“以肄武習勞,隱寓練戎之意,不徒供歲時娛玩也”,達到了與清語(滿語)、騎射、摔跤并列的高度,并制定了相關禮儀規制,使之制度化。
福晉!塞外冰雪 太液冰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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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乾隆十年(1745年)《御制冰嬉賦》,武英殿刻朱墨套印本
為了使“太液冰嬉”更加規范,乾隆帝規定每年十月,由專人從八旗以及前鋒統領、護軍統領等處,按照每旗定數遴選善走冰者二百人,進行冰上訓練,準備冰嬉大典。至于冰鞋、行頭、弓箭、毬架等器具,均由內務部籌備。故宮博物院庋藏有金昆、程志道和富察·福隆安等人奉旨繪制的《冰嬉圖》,絹本設色,縱35厘米,橫578.8厘米。此圖為我們基本還原了彼時“轉龍射球”的盛況。在金鰲玉蝀橋以南的中海冰面之上,立有三座旌門,懸有“天球”。冰鞋隊員們身后背著代表八旗的八色旗幟,排成縱隊從門中魚貫而過,在寬闊的冰面之上宛如一條轉龍,還要在滑動過程中做出金雞獨立、紫燕穿波、哪吒鬧海、鷂子翻身等高難度冰上動作。在接近旌門之時,尚需搭弓射秋,設一旌門,上懸一球,中者有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