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莫言：不敢正視文化陰暗面和人性之惡的人，不可能理解《檀香刑》

文|丁當(dāng)當(dāng)
編輯|詩文說
丑與美其實是人類存在的本真狀態(tài)，生活中有丑，也有美。這里的“丑”并不是字面意思上的丑陋，而是一種特殊的美學(xué)范疇。“美”與“丑”、“畸形”與“優(yōu)美”、“丑怪”與“崇高”、“美”與“惡”、“光明”與“黑暗”并存，形成更為鮮明、深刻的美，使得丑更“丑”，更具“美”的深邃意境。而莫言的《檀香刑》，就將審丑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莫言在這本小說中渲染出的血腥丑陋的酷刑場面、人性扭曲的罪惡怪誕場面，給我們帶來了“審丑”的視覺與心理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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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xué)是人學(xué)，文學(xué)對生活最本質(zhì)的反映就表現(xiàn)在對人性的揭示上。人性既有閃光的一面，也有丑惡的一面。權(quán)威欲望就是人性丑陋的體現(xiàn)。小說中的趙甲，少時失孤，輾轉(zhuǎn)流浪，在京城入了刑部，從此開始了他長達四十年的劊子手生涯。從十七歲開始到六十歲，他以殺人為業(yè)，屠戮無數(shù)，麻木不仁，成了一條合格的清政府“走狗”。他執(zhí)掌砍頭、“千刀萬剮”等殘酷的酷刑，甚至還研發(fā)出“別具一格”、駭人聽聞的特殊刑罰，如閻王閂和檀香刑。在封建社會，酷刑對普通民眾的威懾是其他手段無法比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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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甲之流公開執(zhí)行酷刑，一方面是為了滿足其內(nèi)心變態(tài)的取樂心態(tài)。另一方面，是想通過執(zhí)行酷刑，使得受刑者、觀刑者產(chǎn)生畏懼感、恐怖感，從而使得臣民甘于被統(tǒng)治，唯命是從。在實行酷刑時，往往還要強迫民眾觀看，讓他們目睹著血腥殘忍的場面。施刑者的丑陋欲望極度膨脹，受刑者的恐懼達到頂峰，而觀刑者居然也會在這樣恐怖的場景里生出一絲扭曲的快感，從而樂于觀看酷刑。這是暴力的狂歡、血腥的盛宴、人性的泯滅，是追求權(quán)力的丑惡人性的終極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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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除了塑造出了趙甲這一可怕的劊子手形象，還刻畫出了錢丁這一懦弱的偽君子形象。錢丁是光緒癸未科進士，可以說是封建社會官員正統(tǒng)出身。在調(diào)任山東高密知縣前，他還在偏僻閉塞之地做了兩任知縣，為了能夠繼續(xù)升遷，他下定決心做一個“為民請命”的好父母官。但馬桑鎮(zhèn)的血案讓他充分認(rèn)識到了他的無力，他明知最先有錯的是調(diào)戲婦女的德國人，孫丙只是一個奮起反抗的可憐人罷了。一開始他還明辨是非，到后來他卻畏于德國人的威勢，妥協(xié)了。我們也可以從中看出他在理想與現(xiàn)實中掙扎，但是可悲的是，他還是向殘酷黑暗的現(xiàn)實妥協(xié)了，這是他性格自私與懦弱的有力佐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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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莫言：不敢正視文化陰暗面和人性之惡的人，不可能理解《檀香刑》】此外，他還和孫眉娘成了一對野鴛鴦。可以看出他對孫眉娘是有情義的，但他也沒有辜負(fù)他的妻子，而是在婚姻與愛情的兩難抉擇中掙扎。為什么明知自己深愛的是孫眉娘卻還要與妻子舉案齊眉，自欺欺人呢？原來，他的正室夫人是曾國藩的外孫女。妻子的身份如此高貴煊赫，對他的仕途無疑有極大幫助。縱然他對孫眉娘千疼百寵，不嫌棄她的大腳，但這還是抵不過高門貴族出身的小腳正室對他的官場助力。他的權(quán)欲深刻于骨，難以磨滅，居然還想愛情與體面婚姻兼得，儼然一個偽君子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