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fēng)|品讀古人的詩詞煉字藝術(shù)( 二 ) 輕風(fēng)|春風(fēng)|明月|詩詞|淡月|字詞

年輕的唐朝詩人賈島去長安參加考試。他騎著驢,在大街上一邊走一邊想著自己的詩句。突然,他想到了兩句好詞:“鳥宿池邊樹,僧推月下門。 ”又一想,覺得“推”字改為“敲”字更好一些,他想得正入神時,只聽得對面喊了一聲:“干什么的?”還沒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便被拉下驢,帶到京兆尹韓愈面前。原來,他碰見了大文學(xué)家韓愈和他的隨從,等賈島把事情說了一遍后,不但沒有受罰,反倒引起了韓愈對詩句的興趣。韓愈想了一會兒,說:“還是敲字好。在夜深人靜的畫面里,一個‘敲’字,讓夜靜更深之時,多了幾分聲響,可謂靜中有動；再說,讀起來也響亮些,而且這個情景是很美的。 ”于是“推”字改為“敲”字。后來,“推敲”便成為人們反復(fù)考慮的意思。這就是眾所周知的“推敲”故事。
相傳,蘇東坡與蘇小妹及詩友黃庭堅一起論詩,互相題試。小妹說出“輕風(fēng)細(xì)柳”和“淡月梅花”后,要哥哥從中各加一字,說出詩眼。蘇東坡當(dāng)即道:前者加“搖”,后句加“映”,即成為“輕風(fēng)搖細(xì)柳,淡月映梅花” 。不料蘇小妹卻評之為“下品” 。蘇東坡認(rèn)真地思索后,得意地說:“有了,‘輕風(fēng)舞細(xì)柳,淡月隱梅花。 ’”小妹微笑道:“好是好了,但仍不屬上品。 ”一旁的黃庭堅忍不住了,問道:“依小妹的高見呢?”蘇小妹便念了起來:“輕風(fēng)扶細(xì)柳,淡月失梅花。 ”蘇東坡、黃庭堅吟誦著,玩味著,不禁擊掌稱妙。這樣一改究竟妙在何處?我們不妨也來玩味一番。 “輕風(fēng)”徐來,“細(xì)柳”動態(tài)不顯,怎能配得上“搖”“舞”這類較露的動詞呢?惟有“扶”字才恰到好處,與“輕”“細(xì)”相宜,顯得和諧,并且又把風(fēng)兒人格化了,形象地描繪出了輕風(fēng)徐來,柳枝拂然的柔態(tài),給人以一種柔美之感。下句中添“映”“隱”也欠貼切。試想,恬靜的月亮已經(jīng)輝滿大地,梅花自然沒有白天那么顯眼。在月光映照下,也就黯然失色了。這樣,一個“失”字,就勾畫了月色和梅花相互交融的情景,增強(qiáng)了這一詩句的感染力,真是一字生輝。
袁枚在《隨園詩話》中寫道:“一切詩文,總需字立紙上,不可字臥紙上” 。這里所說的“立”,其實就是要求詩詞的煉字語言是生動、形象、具有立體感的,而不是抽象無活力柔弱的。而煉字這種方式的運用,使詩詞語言形象更加栩栩如生,從而表現(xiàn)出絢麗多姿的形象化美感,使作品具有更高的審美價值和藝術(shù)感染力。古代詩人為了一個字而反復(fù)推敲打磨,千錘百煉,這種一絲不茍的寫作精神,對我們詩詞的創(chuàng)作應(yīng)該是有啟示了吧。
【編輯:王詩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