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文藝評論丨他們用極致表演提醒我們與深淵的距離( 二 )


我們如何凝視深淵
人性本是善惡的共存 。 《蝙蝠俠:黑暗騎士》里 , 希斯·萊杰演的小丑對蝙蝠俠說:“你的存在讓我覺得人生完整 。 ”
小丑是深藏在人們心底的隱秘 。 李豐田的出場戲 , 劇本寫的是有人藏在沙發后邊看他打人 。 寧理拿了個柚子代替人的腦袋 , 抄起煙灰缸砸了十多下 , 臉上倏地浮起一抹笑 。
這抹笑 , 未經設計 , 是寧理完全進入角色后的無意識流露 , 他回看 , 脊背發涼 。
失控是獸性的表現 , 但失控卻不是殺手的專屬 。 尋找這種情緒共鳴時 , 寧理想到開車時遇到不守規矩的司機——“路怒”如此輕易地就被點燃 , 戾氣在膨脹 , 失控就在一瞬 , 下車將對方一頓暴揍的念頭在腦子里閃過 。 西班牙電影《蠻荒故事》中有一個單元 , 講的就是兩個互相別車的司機 , 將微小的戾氣一點點積累 , 最后演變成雙焚的極端局面 。 平靜生活下 , 火山在涌動 。 李豐田的瘆人之處就在于 , 當惡不受制約 , 當作惡變得像家常便飯一般 , 他的危險帶來的巨大的不安全感 。 這種不安全感就是觀眾的心理陰影 , 更是預警——法律和道德的鏈條是否拴住了蠢蠢欲動的獸性?
最富情感的地方 , 一定有最難言的際遇 。
陶映紅聚集了觀眾所有的情感 。 這個人物曾經是一名非常優秀的化學老師 , 她給予世界所有的善意 , 但自己卻被拉入深淵 。 女兒死了 , 死后遭遇網暴 。 她無法理解 , 因此陷入偏執;她失去了同世界的聯結 , 選擇同歸于盡的方式解決問題 。 說不清誰是壓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
角色|文藝評論丨他們用極致表演提醒我們與深淵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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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現實的關聯給予了這個角色被廣泛討論的價值 。 追劇的人痛恨陶映紅的滑坡 , 痛恨極端選擇背后 , 對法律的無視 , 對生命的毫無敬畏 。 同樣 , 借著這個角色 , 我們得以凝視深淵:網暴無休無止 , 良善的人是如何將世界拱手相讓?群體的惡意究竟會催生出怎樣的惡果?我們是否對自己可能催化惡行的言行有所察覺?
演繹出人性的余味
角色和演技的相互成就 , 是作為演員的幸運 。
李豐田和陶映紅沒有浪費寧理和劉丹的演技 , 寧理和劉丹也沒有辜負這兩個角色 。 社交網站流傳著他們的高光片段、封神時刻 , 年輕人管他們叫“豐叔”和“鍋姨” , 打趣他們各自承包了國產劇男女此類角色的天花板 。 寧理和劉丹中年爆紅 , 他們的前作、經歷被反復傳播 , 他們的名字與實力派相依 。
紅的是角色 , 熬的是演員 。
角色|文藝評論丨他們用極致表演提醒我們與深淵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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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對角色的理解 , 亦是對人性的凝視 , 滲在每一幀的表演中 , 讓至惡有了具體的影像;他們對角色的表達 , 滲出可恨、可怖 , 也漫著人性復雜的余味 。 在他們的演繹下 , 極端角色不再是邪惡的符號 , 推動劇情的工具 , 而是給予觀眾自省吾身的契機——自問這些人性中至暗的隱秘是否存在?是越發式微還是愈演愈烈?而在我們承認人性之惡無可規避時 , 又將如何保護那些奮起的希望 , 如何安撫那些破碎的心靈 , 如何鼓勵人性的善良?
通過這些角色 , 我們看到的是與惡的距離 。
作者:蘇展
編輯:夏徐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