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谷曙光|平生眼底未曾見:世界藝人梅蘭芳及其朋友圈(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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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蘭芳特制的賀年片和請帖
“四大名旦”的形成:現代傳媒與制造話題“四大名旦”眾口流傳 , 但其形成實是有契機、有過程的 。 這方面的史料 , 展覽的雖不甚多 , 卻很精要 , 頗能反映這一過程 。 譬如 , 早在1917年 , 梅蘭芳就在《順天時報》的“菊選”中得到了“劇界大王”的頭銜 , 已然在“后譚鑫培時代”奠定了江湖地位 。 到1927年 , 《順天時報》又玩新花樣 , 發起“五大名伶新劇奪魁”(梅蘭芳、尚小云、荀慧生、程艷秋、徐碧云)投票 , 這其實是“四大名旦”的發端 。 但當時是有不同聲音的 , 《黃報》的《五伶奪魁之內幕》就反映出有輿論對此票選的尖銳質疑 。 《順天時報》兩次菊選的背后 , 都是日人辻聽花 。 不得不說 , 他很懂現代傳媒 , 長于制造話題 。 我在一些梅蘭芳與友人的大合影中 , 也看到了辻聽花的身影 。 再到1930年 , 上海《戲劇月刊》舉辦“現代四大名旦之比較”征文 , 收到七十余篇投稿 , 而蘇少卿、張肖傖等劇評家的文章論梅、程、尚、荀 , 相對公允客觀 , 已經意味著“四大名旦”的說法瓜熟蒂落、基本確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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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名旦”相關展品等
展覽中的文字 , 簡潔省凈 , 特別的設計是搭配了梅蘭芳的自述 , 娓娓道來 , 更有感染力 。 譬如蓄須明志一節 , 摘錄了梅抗戰勝利后的《登臺雜感》一文:“對于一個演戲的人 , 尤其像我這樣年齡的 , 八年的空白在生命史上是一宗怎樣大的損失 , 這損失是永遠無法補償的 。 在過去這一段漫長的歲月中 , 我心如止水 , 留上胡子 , 咬緊牙關 , 平靜而沉悶地生活著……”我想 , 這樣的文字 , 是直指人心的 , 也是感同身受的 。 在國家民族存亡的危急關頭 , 他保持了類似中國傳統士人的氣節和風骨 。 這對一個藝人而言 , 尤為不易!梅蘭芳八年忠貞 , 國士無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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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須明志”板塊一角
壺天幻境:從容籌劃展梅華
這次展覽的學術性、觀賞性、精粹性、新穎性 , 都是非常突出的 。 周密策劃、系統展示、立體呈現的背后 , 更是凝聚了眾多學者、設計者和工作人員的心血 。
我認為展覽的一個重要策略是“組合拳” , 即通過多種類型的藏品展示某一小專題 , 實現多方位的動態立體呈現 ,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還原了歷史現場 , 故效果頗佳 , 亮點迭出 。 展覽的幾大項基本素材 , 是老照片、老戲單、老唱片等文獻史料 , 外加梅氏戲服、塑像、道具、手稿、證書等的輪番配合 , 立體鮮活 , 古意與新意兼備 , 基本勾勒出梅蘭芳一生的演劇生涯 。 譬如 , 梅第一次赴上海演出 , 是一個重要的關鍵 。 如何呈現?展出了梅彼時與丹桂第一臺簽訂的合同原件 , 其中言明:每月包銀一千八百元 , 管接管送、管住伙食……再輔以梅其間第一次唱大軸戲《穆柯寨》的老戲單、穆桂英劇照 , 還有一個頗具象征意味的靠旗(梅此前不演扎靠戲 , 《穆柯寨》是“鉆鍋” , 即現學現演 , 竟獲極大成功) , 就令參觀者觸摸到了梅首次滬上演劇的脈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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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劇《西施》展品
在梅氏名劇板塊 , 《霸王別姬》展出了劍舞劇照、手繪舞譜、老戲單 , 輔以新穎美觀的虞姬戲服(魚鱗甲、如意冠) , 栩栩如生 。 《西施》則有老劇照(包括西施人物照和佾舞照)、老戲單 , 外加京二胡實物(說明排演《西施》首次采用京二胡 , 成為改革京劇音樂的一大發明) , 還有已經數碼化、隨時可以放送的老唱片音響 , 讓觀者看到實物、視聽兼收 , 立體感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