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劇$史依弘:因戲成名 為戲拓路( 二 )


其實,熟悉史依弘的粉絲早就領略了“史姐姐”跨界表演越劇、滬劇、黃梅戲乃至曲藝評彈的魅力。就像她與“昆曲王子”張軍合作帶來的全新版《牡丹亭》。雖說“京昆不分家”,但真能拿下一臺昆曲大戲的京劇演員少之又少,她做到了。
連軸上演四大名旦的拿手戲,她再一次做到行云流水。以精彩絕倫的“變臉”準確展示了四大流派“樣,棒,唱,浪”的各自特征,梅派的《蘇三起解》,以唱功為主,這也是史依弘作為梅派青衣的本工戲;尚派的《昭君出塞》,載歌載舞,讓觀眾能享受到京劇“舞蹈”之美,領略尚派剛健婀娜的特有風格;荀派的《金玉奴》,以傳遞人性真善美為主題,細節中體現荀派表演藝術的精髓;程派的《春閨夢》,唱做要求頗高,大量借鑒昆曲表演特點,讓觀眾沉浸于“夢境”中,感受程派之幽咽。
那晚演繹程派名劇《春閨夢》,不難發現她完全是收著唱的,松弛而有韻味。如同平時有人請教她如何拿捏唱功,她總回應:不要太用力就好。“學流派,須松弛自然、含蓄內蘊。程硯秋大師發聲位置獨特,尤其那似斷還連的運腔,特別適合表現女子細若游絲的心緒,堪稱抒情第一。”
為了把程派藝術特色表現得淋漓盡致,史依弘反復琢磨程硯秋先生的錄音資料。“在比較中吸收各種養料——唱功各異,戲路各異,呈現各異,卻都貴在塑造人物靈魂閃光之處,正是四大流派流傳至今的奧秘。”
出新招 改戲為貼近當代審美
2001年,京劇《大唐貴妃》首演,史依弘有幸與梅葆玖、張學津和于魁智等菊壇名家攜手獻藝,一首悠揚動人的《梨花頌》更是傳唱至今。
2019年11月,上海京劇院再次匯聚全國頂尖主創、主演團隊,推出新版京劇《大唐貴妃》,以新時代的審美重新演繹18年前的經典作品。新版在突出楊貴妃和唐明皇愛情主線的同時,加強了對“安史之亂”等歷史背景的著墨,增強了武戲,使全劇更具可看性。當年梅蘭芳先生《太真外傳》中的“翠盤舞”也在重新設計后再現舞臺。將傳統藝術與現代科技相融合的舞美凸顯了戲曲藝術寫意、靈動、多變的特色。這也是史依弘迄今為止最為得意的梅派經典之作。
同年,史依弘還有一個新舉動,除了領銜主演還兼任制作人,推出根據香港同名電影改編的京劇《新龍門客棧》。京劇版本里,內容上既有江湖廟堂紛紜爭斗,也有家國天下鐵肩擔當;有正邪壁壘勢不兩立,也有棄惡從善改弦更張。藝術特色則有梅有程,有武有文。史依弘在這部劇中“一趕二”同時飾演嫵媚潑辣的“金鑲玉”和孤傲女俠客“邱莫言”,不僅采用了青衣、刀馬旦的本行當,還融入了花旦、潑辣旦的表演。她希望以傳統戲曲審美解構故事,以傳統戲曲手法演繹故事,以傳統戲曲精神表現故事,用老技法把老故事講出新意,凸顯人性真善美,最終打磨出一臺既有藝術性可看性,又符合各年齡層觀眾審美的京劇新編戲,“一切努力沒有白費,我們爭取到了一批年輕觀眾走進劇場。”
“學我者生,像我者亡。”梅蘭芳希望后來者學習他的精髓,并結合自身特點,創造出自己的風格。如若單純模仿,學得再像,也沒有持久生命力。史依弘悟透了宗師這番話。
京劇$史依弘:因戲成名 為戲拓路
文章插圖
舊戲新演殊為不易。《鎖麟囊》是一出程派經典大戲,也是程硯秋大師最得意之作。八十余年后,后輩史依弘在舞臺上做了些許改動——舞臺上,器樂驟然息聲,史依弘扮演的薛湘靈面朝舊物,用一個驚愕而悲愴的背影面對臺下,靜止足足五秒。以靜制動的設計,如同為老戲添了一把新柴,更好地調動起全場觀眾情緒。有藝評人不無感嘆:程先生從不允許他人改動他的戲,但這一改,或許能讓他頷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