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莉|以文學為鏡照見每一個隱形的她

張莉|以文學為鏡照見每一個隱形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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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洛維
2019年 , 學者張莉展開了一項關于作家性別觀的調查 , 最終收到了127位作家的回應 。 從那時起 , 她就一頭扎進了“性別研究”領域 , 以一種“在場”的方式切入問題研究 。 除了問卷調查 , 她還主編“女性文學”年選 , 期望能為當下的女性寫作現場留下記錄 。
作為學者 , 她深知象牙塔與大眾之間的鴻溝 , 嘗試在文學文本與公眾的關切之間建立聯結 。 去年 , 她在喜馬拉雅開講“女性文學課” , 從“女性身體”“愛情話語”“成為母親”等女性切身體驗出發 , 通過丁玲、蕭紅、鐵凝、張潔等作家的文本分析 , 以文學之“鏡”照出女性存在的此時此刻以及歷史和曾經 。
“我所嘗試的 , 是以女性視角和女性立場解讀文學作品 , 用以紓解我們今天的困惑和精神疑難 。 ”張莉說 。 今天 , 根據音頻節目整理的《對鏡:女性的文學閱讀課》上市 , 該書在音頻課程基礎上擴展了大量內容 , 希望以經典文學作品為鏡 , 照見每一個隱形的“她” 。
年 選
北青藝評:我記得三年前的今天 , 我們做過一次對話 , 當時您發布了127位中國當代作家的性別觀調查 , 后來是怎么想到要去做“女性文學選”的?
張莉:是的 , 我還記得那個談話 , 也很高興三年后我們能重新談女性問題 。 2019年做性別觀調查的時候 , 我對“女性文學”的想法還不是那么清晰 , 我只是想知道整個社會的性別觀發生了什么變化 , 順著這個思路會想“性別意識”在他們的寫作里是怎樣體現的 , 尤其是中國女作家的性別意識在她們的作品里是怎么樣的 , 然后 , 就開始有意識地用這樣一個視角去看當代女作家的作品 。
另外 , 我當年博士論文是《中國女性寫作的發生(1895-1925)》 , 做研究的時候有個困難就是我找不到那些普通女作家的作品 , 文學史上留下來的著名女作家 , 我可以看她們的作品集 , 但是那些無名女作家(她可能寫過幾篇不錯的 , 后來不寫了 , 但在當時是有影響的)就消失在茫茫期刊了 , 因為梳理現代女性文學寫作發生期的作品時遇到很大的困難 , 當時樸素的想法是 , 如果有一個年度遴選就好了 。
所以 , 2019年 , 我有意識地觀察當代女性文學作品時 , 就想到也許我可以編一本女性文學年選 。 所有的事情都是在做的過程中慢慢清晰的 。 編第一本年選的時候 , 我對它的定位是 , 這本書不是給專業人士看的 , 是給最普通的女性讀者看的 , 所以我不想強調寫作技術的先鋒性 , 我想強調每一個女性書寫的女性生活的故事性 , 女性生活的感受性和女性視角 , 而且盡量不帶批判視角 。 一方面 , 在文學史意義上 , 這是第一本女性文學年選 , 我希望它有文學資料的價值 , 另外 , 在社會學、人類學的角度 , 我也希望能留下我們這個時代女性的聲音和女性生活的樣本 。
北青藝評:現在已經做到了第三年 , 不管是社會環境也好 , 還是年選本身也好 , 是不是也經歷了一些變化?
張莉:當然有變化 。 到2020年的時候 , 我對“女性文學”的理解更清晰和更堅定了 , 當時我寫的序言叫做《文學為什么要分男女》 。 之所以討論女性文學 , 是在平等的前提下尊重差異 。 一直以來 , 我們對好作品的判斷有個潛在標準 , 或者說 , 長久以來有一個潛移默化的認知 。 比如 , 如果你對一位女作家說 , “你寫得一點也不像女人寫的” , 一般情況下它會被當作一種褒獎 , 夸獎者和被夸獎者都默認 。 可是 , 幾乎很少有人會對一位男作家說 , “你寫得一點兒也不像男人寫的” , 因為大家明白這個評價并非夸獎 。 這便是我們習焉不察的文學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