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動機|冬日的小鳥天堂小艇|發動機|巴金|小島|鄉村

□朱東鍔
一個冬日的午后，陽光和煦。
汽車在葵城整潔的街道上穿行著，車窗外的景物在眼前徐徐流動，一間間商鋪門前擺放著大包小包的陳皮，宏偉的大樓由遠而近撲入眼簾，寬闊的廣場上行人稀少。道路中間隔離帶上，一棵棵軀干挺直狀如紡錘的蒲葵樹。樹下一叢叢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在風中搖曳……落日西斜，金色的陽光照射在巴金廣場上。時光恍如倒流回1984年6月22日，年已八十高齡滿頭銀發的巴金老人背對著書柜，端坐在書桌前，眼眶凹陷，臉帶倦容，雙手擺放在桌上，右手邊堆放著一疊書和資料，抱病題寫下“小鳥天堂”四個字。
【發動機|冬日的小鳥天堂】匆匆穿過科普長廊和候船廳入口，兩艘小艇停泊在碼頭邊，一艘已滿員，發動機突突轟響，小艇犁開水面，水波向兩邊翻涌著。我們落后的三個人跨上另一條小艇，開船的是一個美麗的女子。
似曾相識的場景，似曾相識的畫面。 88年前初夏的一個傍晚， “太陽落下了山坡，只留下一段燦爛的紅霞在天邊” ，年近而立的青年巴金，應邀南下廣東， “到另一些未曾有過我的腳跡的地方去” ，在友人的陪伴下來到江邊，在樹下找到了幾只小船， “我們陸續跳上一只船，一個朋友解開了繩，拿起竹竿一撥，船緩緩地動了，向河中心移去” 。
“這一片水域都是新擴建連通的，比以前大了很多。 ”女駕駛員一只手把著方向，一只手指點著。順著她的指點環視四周，水道邊上垂柳依依，水榕樹枝繁葉茂，荷花、睡蓮、姜花、狐尾花、美人蕉、情人菊……讓人目不暇接，舟行其中宛如畫中游。回頭看就要落在樹梢上的紅彤彤的太陽，下意識地問：時間夠嗎？她側過臉，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 “你們來的時間剛剛好，再過一會兒，覓食的鳥兒都回來了，正是百鳥歸林的時候。 ”仿佛看出我的疑惑，她接著說， “為了保護生態，小島二十多年前就禁止入內游覽了。只能坐船繞著看。 ”
轉出水道，她抬手指向左方， “你們看左邊的那個小島那片樹林，就是小鳥天堂。 ”“像不像一扇巨大的綠色屏風，一座水上的綠色城堡？這里原來是一個‘雀墩’ ， 400多年前，因村里連續幾年遭災禍，村民們于是挖土造墩擋水，在河中造了一個土墩，一個村民隨手在土墩上種下一棵水榕樹，未曾想，榕樹枝干上長出氣生根，著地后木質化，抽枝發葉，長成新枝干，新枝干上又長成新氣生根，如此反復，歷經歲月滄桑，變成了現在這片高約15米，榕葉籠罩著20多畝河面的根枝錯綜的榕樹林。這是世界上唯一一棵獨木成林的水榕樹。 ”
小艇的發動機突突響著，相對而言，我更喜歡巴老他們那種意蘊：“船平靜地在水面移動，三支槳有規律地在水里劃，那聲音就像一支樂曲。 ”
小艇駛近了榕樹，榕樹的枝葉觸手可及。
“那么多綠葉，一簇堆在另一簇上面，不留一點兒縫隙。那翠綠的顏色，明亮地照耀著我們的眼睛，似乎每一片綠葉上都有一個新的生命在顫抖……”
小艇緩緩前行：“你們看右邊的那個枝丫上有一只白鷺，上面的樹枝上有一只，那邊也有一只。 ”仿佛聽到指令般，約兩米外的一枝丫上，一只白鷺伸展兩條長腿，舒展兩扇羽翼；上面那只撲棱著翅膀飛到另外的樹枝上，隱沒了身影；那邊的在曲頸梳理羽毛。船行不遠，枝葉掩映中，或高或低，白鷺、灰鷺、池鷺、斑鳩、山雀、翠鳥……數不勝數。有的在啁啾，有的從一根樹枝飛到另一根樹枝，有的在張望，在撲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