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與羅馬的“艷遇”,比不上對重慶的深情

倘若用“河流”和“陸地”來區分文學 , 那么虹影一定屬于前者 。 她的作品幾乎都與長江聯系在一起 , “如果把長江從我的作品里面剝離開 , 好像都不存在” 。
虹影認為 , 因為人在 , 河流才是現在這樣的河流;因為有人 , 這條河流才會被記錄下來 。 在漫長的游歷中 , 她找到了“河流因人而存在 , 并非人因河流而存在”這一觀點的論據 。
從長江、黃河到臺伯河、泰晤士河、塞納河 , 從奔騰入海的大江到鄉間蜿蜒的溪流 , 虹影發現 , 人的聚集往往從河流兩岸開始 。 河流是文明的發源地 , 沿河而建的房屋則是人對于文明的向往和自覺性的一種體現 。
上海|與羅馬的“艷遇”,比不上對重慶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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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流是文明的發源地 , 也是作家虹影靈感的源泉 。 /圖·pexels
河流之于虹影 , 是生活的必需 。 定居北京后 , 她依舊沿河而居 。 隆冬時節 , 窗外靜謐的運河隱匿于一片灰白的工業化圖景之間 。 在她憑欄遠眺的同一時刻 , 1500公里外的長江重慶航段繁忙如常 。
與虹影兒時相比 , 這條河流的冬日面貌更為寬闊、熱鬧 , 能夠容納噸位更大的船只 。 河岸的景象也日新月異 , 纖夫那精瘦有力的背影和穿霧而行的歌聲 , 早已在歷史的洪流里消融了 。
盡管如此 , 長江還是虹影熟悉的那條河 , “江水流淌的速度是一樣的 , 這條江上的人們的情感還有記憶是沒有變的” 。
當重慶變成世界
長江與重慶共同塑造了虹影 , 她對重慶的印象不曾因個人身份和時代的變化而有所不同 。
上海|與羅馬的“艷遇”,比不上對重慶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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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江與重慶共同塑造了虹影 。 /圖·unsplash
虹影看見的重慶始終是一條江 , 是江上起伏不定的一座山城 。 岸邊隨處可見來往的行人、挑擔子的人和辛苦的女人 , 有船只在他們身邊進港、啟航或駛過 。
上世紀40年代 , 重慶龍盤虎踞 。 無數重大決策與事件在此發生 , 演變出無數故事與傳說 。 它們以口傳文學的形式代代相傳 , 繞過大大小小的陪都遺址 , 最終進入了一個孩子蒼白的心房 。
這個孩子就是虹影 。
童年時期對那個不可知的世界的探索欲望 , 使她像一棵樹冠廣展的黃葛樹 , 渴求著外部世界的空氣和水分 , 長成了一個“異文化者” , 主動、迅速而深入地接收著新的文化和外來文化 。
上世紀六七十年代 , “抄本”盛行 。 虹影在深受民間故事與中國古典小說影響的同時 , 也在翻譯版本的西方文學、哲學作品中恣意徜徉 , 向“異文化”張開了懷抱 。 她對城市與人、文學與城市間關系的理解 , 也因此有別于其他作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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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虹影近日接受《新周刊》專訪 。/受訪者供圖
“對一個作家來說 , 城市造就了一個人 。 這個人是怎樣的一個人 , 取決于他后來吸收的是怎樣一種營養 , 是他成長過程的一個體現 。 ”城市在“成人”之路上發揮了核心作用 , 城市之間也會相互影響 , 并最終體現在城市中的人身上 。
重慶是虹影看待城市的恒定“參照物” 。 在審視上海、倫敦、羅馬、紐約等她生活或游歷過的城市時 , 她參照的都是重慶;當以這些城市為背景寫作時 , 她也會想到身處重慶的人在做什么、會怎么做 。
虹影的作品中 , 上海的占比僅次于重慶 。 一方面 , 面對這座城市濃厚的“異文化”氛圍 , 就像李白面對廬山瀑布 , 那股“飛流直下三千尺”的吸引力令人避無可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