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齒銅牙紀曉嵐從未跟和珅拌過嘴

公元1799年(嘉慶四年)正月,北京城朔風呼嘯,大清國攤上大事了:初三,太上皇乾隆駕崩;初四,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巨貪和珅被褫奪官爵;初八,和珅失去自由,十八日,和珅被數尺白綾吊死在監獄里 。這充分印證了《好了歌》里的那句話:“終朝只恨聚無多 , 及到多時眼閉了” 。由此又生出另一句俗語:“和珅跌倒 , 嘉慶吃飽” 。
     那么 , 和珅的死,紀曉嵐是不是幕后下套的黑手?在電視劇《鐵齒銅牙紀曉嵐》里,老紀和和大人的明爭暗斗可從未消停過 。當然 , 也不能不提及另一部電視劇《宰相劉羅鍋》,之所以要說到劉墉,是因為需要比較 。把紀曉嵐杵在劉墉身邊,有助于我們去理解他的“鐵齒銅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紀曉嵐斗過和珅嗎?     紀曉嵐斗過和珅嗎?竊以為斗不起來,老紀與和珅的關系,大概屬于有意識的若即若離 。     一是不屑 。他們真正開始共事的時間 , 大約是1776年(乾隆四十一年) 。這一年十一月,和珅出任國史館副總裁,紀曉嵐則是《四庫全書》館總纂官,共同主持編修工作 。而在這之前,和珅一直擔任御前侍衛,中間有著文武之別、滿漢之分以及年齡懸殊等三條鴻溝 。其時,紀曉嵐已經是52歲的飽學鴻儒了,和珅才26歲 。     二是不懼 。紀曉嵐的圣眷恩寵絲毫不輸于和珅,除了受到親家獲罪牽連而有過一次謫戍烏魯木齊的經歷外,其他時間基本都在皇帝身邊 。乾隆評價他“學問素優,予以外任,轉恐不能盡其所長”,所以要留他;嘉慶評價他“敏而好學可為文,授之以政無不達”,所以要用他 。     另外,在與和珅共事的二十余年間,紀曉嵐曾兩次為鄉試考官,六次為文武會試考官,門生故吏遍天下,舉手投足都能影響士林,和珅哪里敢招惹紀曉嵐呢?     三是無利害沖突 。紀曉嵐以其風流的性格、儒雅的氣質與人交往 , 融合通達,極少得罪人,他是不會公然得罪和珅的 。且紀曉嵐終其一生只干了兩件事——主持科舉和編修 。     正史有劉墉得罪和珅的記錄     劉墉的情形也與紀曉嵐類似,如劉墉比和珅年長31歲,劉墉的老爹是一代名臣劉統勛,家世顯赫 。一般情況下,和珅也不會輕易去招惹劉墉 。劉墉在性格上比紀曉嵐剛直一些,所以正史上倒是真有“劉羅鍋”死磕和珅的記錄 。如乾隆四十七年四月,御史錢灃參劾山東巡撫國泰 , 這國泰是和珅的死黨 。劉墉奉旨查辦國泰案,堅決支持錢灃一查到底的建議,最終扳倒國泰,徹底得罪了和珅 。     和珅到底死于誰手     “和珅跌倒,嘉慶吃飽” , 誰受益誰就有嫌疑,嘉慶皇帝難脫干系 。但嘉慶有沒有幫手呢?總不能隨隨便便砍和珅的頭吧?總得有人先炮打和珅的司令部,皇帝才能找到借口拍板決策 。這個先開炮的人是誰呢?種種跡象表明,劉墉倒是有可能 。     首先,劉墉跟和珅是政敵,一個剛正廉潔 , 一個巨貪大腐 。     其次,從乾隆四十六年開始 , 劉墉基本干的都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和吏部尚書的差事,專搞官員風紀和人事考選任免 , 而和珅柄權,他動真格的就會遇到巨大阻力,其間出現種種矛盾沖突在所難免 。     其三,首劾和珅不法狀的人 , 是給事中王念孫 , 這人是劉墉的老部下,劉墉做都察院左御史的時候,二人之間似有師生之誼 , 性格也頗為相似 。另外 , 王念孫是紀曉嵐的門生,而紀曉嵐又是劉墉之父劉統勛的門生,這層關系也不能被忽略 。     其四,嘉慶跟紀曉嵐、劉墉之間有著良好的私人關系 。嘉慶皇帝尊敬紀曉嵐,但絕不會跟他討論軍政大事 , 劉墉則不同,他有豐富的經驗 。嘉慶七年(1802年) , 嘉慶駕幸熱河,居然命劉墉留京主持朝政 。也就是說,嘉慶對和珅的不滿情緒,可能有意無意地表現或直接透露給劉墉 。     聯系起來看,如果不是嘉慶授意劉墉要法辦和珅,如果不是劉墉借乾隆駕崩之機再授意王念孫彈劾和珅,就很難理解王念孫的膽量從何而來了 。乾隆在世的時候,他為何不上交彈劾狀?而乾隆去世第二天,他就跳出來了呢?年紀輕輕的王念孫怎么會知道嘉慶皇帝不待見和珅?     其五一點最為關鍵,和珅植黨營私、擅權納賄一案,是劉墉等人奉旨具體核查辦理的 。     也就是說,和珅的二十條大罪,都是劉墉和諸王大臣在嘉慶的授意下給梳理出來的,至于乾隆遺詔啥的,只是托詞罷了,有皇帝的授意,莫須有都能殺頭 。     紀曉嵐這個時候在干嗎?籌辦高宗(乾?。┦德脊藎?就是在忙著找地方、選擇寫手 , 準備幫乾隆皇帝寫回憶錄,他可沒工夫參與偵辦和珅案 。      “鐵齒銅牙”是擺設嗎?     既然紀曉嵐沒有跟和珅死磕過,也談不上是笑到最后的那個人,那他的“鐵齒銅牙”不就成擺設了嗎?也不盡然,只不過咬的對象跟電視劇所演繹的情節有著天壤之別而已 。     什么叫“鐵齒銅牙”?有兩個意思 。一是口齒伶俐、學識淵博,辯才一流;二是指意志層面的,這種人認準了一件事,就得辦成 。     顯然,紀曉嵐的“鐵齒銅牙”屬于前者 , 他沒有咬人,一輩子盡咬書本了;而劉墉則屬于后者,盡管他的標簽是“羅鍋” 。     紀曉嵐晚年曾自作挽聯云:“浮沉宦海同鷗鳥,生死書叢似蠹魚” 。“蠹魚”用得再形象不過,書蟲子嘛 , 不咬書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