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孫南邨
終于買到了 , 這是我五十年前初讀課外書籍、曾經為它所迷的一本書 , 以至于近幾十年來從書店到舊書攤、舊書網 , 我一直在尋找它 。 它就是《山東傳統曲藝選》(山東人民出版社 , 1959年9月版) , 精裝的 , 第一篇是山東快書《大鬧馬家店》 , 開頭是這詞兒:“閑言碎語咱不提 , 大路上來了五虎好兄弟:大哥的名字叫柴榮 , 趙匡胤他是第二的……”
因為對這本書的喜愛 , 我愛上了看曲藝書 , 并走向了越來越寬的讀書之路 。 說來真是個緣分 。 在我讀小學四五年級的時候 , 學校準備搞文藝匯演 , 要求各班出一個節目 , 不知班主任怎么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我這個平常不大活躍的學生 。 他給我一副梨花銅板、一本《山東傳統曲藝選》 , 告訴我先看看什么是山東快書 , 到時候就說它;不過 , 這本書里的段子都是“四舊” , 演出時不能說 。 我對老師交給的任務不好意思推卻 , 掀開書又看到有《豬八戒拱地》 , 很想看看 , 就這樣答應下來 。 過了幾天 , 老師又給我找了一篇寫兒童“備戰”練習打仗的山東快書 , 讓我說它 。 從此我放學回到家或在田間割草時就練起來:“聽快書順著我的手兒瞧 , 大槐樹底下真熱鬧;一群孩子開了火 , 沖啊殺啊嗷嗷地叫……”
那篇山東快書很快就背熟了 , 在我的梨花板還打不出“當啷個當 , 當啷個當”的流暢聲響時 , 老師就讓我在班里試演了一次 。 后來因為許多班級拿不出曲藝節目 , 這次文藝匯演改成了各班合唱匯演 。 正當我暗自高興既不用單獨登臺演出 , 又得到一本好書時 , 老師找到我 , 說《山東傳統曲藝選》和梨花板是別人“破四舊”所得 , 那人急著要書 , 梨花板可以留給我練著玩 。
書交出去了 , 可一直忘不了它 。 “西北風陣陣刮的急 , 陽關大道行人稀;臘月二十九到了年底 , 家家準備過初一 。 大道上來了一人走得快 , 他姓王名叫王漢喜……”“九月霜打樹葉黃 , 聽我表表拙姑娘 。 她什么活兒都不會做 , 不是爬樹就爬墻 。 東墻爬得不長草 , 西墻爬得溜溜光 , 騎著墻頭當匹馬 , 拿著棵秫秸當長槍 。 門外有棵彎彎樹 , 她經常爬到盡頂上……”閑時我常常回憶那書里的段子取樂 , 梨花板反倒閑置在一邊不曾用上 。 興趣和重復都是最好的記憶方法 , 我雖然沒有專心背誦 , 書里的段子至今卻大都記得住 , 或許“傳統”就是這樣傳下來的 。 而當年為演出死記硬背的那篇快書 , 僅還記得開頭四句 , 竟然連篇名也忘干凈了 。
參加工作后 , 我買了不少曲藝方面的書 , 其中包括山東快書名家高元鈞、楊立德等人的集子 。 在上世紀80年代 , 曾想到那心愛的書是否再版 , 只是當年我僅記得它是精裝本 , 并沒有記下書名和出版社 , 到書店打聽它就難了 。 20多年前 , 我居住的市區集市有了舊書攤 , 我是買書的常客 , 以為這就有希望了 , 可是留心多年也沒有遇到它 。 前些日子 , 忽然想到那書里都是曲藝舊作名篇 , 是不是書名有“傳統”二字?打開舊書網 , 果真就發現了它 。
本文圖片
本文作者孫南邨的書櫥一角
【|我家書櫥一角|由山東快書引出的一段“曲藝書緣”】山東人民出版社還出過另一種《山東傳統曲藝選》(1980年8月版) , 前言里沒有提到與1959年出版的同名書之事 , 內容篇幅卻比前書多出約三分之二 , 前書中有幾篇沒有選入 , 可謂同名異書 。 現今再看前書 , 興趣比當年減了許多 , 可畢竟是它使我與曲藝方面的書結緣 , 更重要的是 , 它打開了我閱讀課外書籍的興趣之門 , 說來這個緣分就大了!
- 馮恩昌|馮恩昌:?我家的“小院文學交流”
- 伐樹|我家的油樹又開花了
- 胡德強|我家書櫥一角|書能香我不須花
- 黃黃的|美麗的金黃
- 菊花一角|有一枚1998年的菊花一角硬幣,不知道收藏價值怎么樣?
- 父親|薛峰:父親寫的詩|我家的“人世間”故事
- 清弦|精選詩詞|清弦抱月思鄉客,一曲江音向我家
- 詩詞|精選詩詞|清弦抱月思鄉客,一曲江音向我家
- |菊花一角,值得收藏嗎?
- |我家書櫥一角|無痕有味,心如花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