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買春是件清新脫俗的事

女人也許是這個世界上難懂的動物,而男人似乎恰恰相反 。無論是多金的還是少銀的、內涵的還是淺薄的、俊美的還是丑陋的,大多秉性相同 。只需逮到機會,總會變著法子偷腥 。如此一來,當代怨女們只能在微博上感嘆:以前尋思帥的風流,索性嫁個丑的 , 可這丑的,也還風流,如此想想,還不如當初找個帥的 。有意思的是,偷腥買春這般行徑,在當代社會一味受著譴責棒打,冠上粗俗不堪的帽子游行于大小媒體,可在古代文人的世界里,大多卻被演繹的有如唯美愛情故事 。譬如,下面登場的柳永同志 , 就是個中翹楚 。這個柳永,應該算是語文課本里的常客 。但凡提起他,我們總能想到“楊柳岸、曉風殘月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等詞句 , 眼前豁然一幅美如畫的場景 。可是 , 對于柳永本人而言,也許一句“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才是一生都躲不過的節點 。為何如此說?原來 , 我們的柳永家,可是世代為官 。柳永打小就立下志向 , 將來定要官至公卿,做個光宗耀祖的“官二代” 。要當官 , 自然得參加科舉考試 。考試這玩意,在自負滿腹經綸的柳永眼里,似乎就跟玩一樣 , 輕輕松松的事 。于是 , 初次進京趕考之時,早是信心滿滿的柳永,在個人微博上寫下“定然魁甲登高第”(《長壽樂》) 。可是 , 柳永偏偏卻落榜了 。怎么會這樣?是自己答題太過風騷,忘寫名字啦?還是閱卷官員打開卷子方式不對?郁悶的柳永推開房門 , 青年旅社對面是妓院 。這妓院,文藝的說法就是青樓 。古時的青樓 , 很有意思 , 大多開在考場附近 。理由也很簡單 。因為考生經過大考,難免要放松,放松其實就是放縱 。這就跟現在高考之后,考生接下來要做的流程一般都是先撕書然后結幫到KTV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鬼哭狼嚎“死了都要愛,不淋漓盡致不痛快” 。古時考生的放縱,當然是買春啦 。其實,柳永究竟是不是從這個時候開始流連歡場的,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 , “復讀”的柳永二次“高考”,又落榜了 。如此反復,“學霸”就考成“學渣”了 。起初的銳氣掉了不少,牢騷的情緒卻多了不少 。其實,此時柳永,在民間已小有名氣了(按現代話說,就是“微博紅人”) 。滿腹才氣卻被官方看低 , 柳永不服 。于是 , 在更新的微博里,添了滿滿吐槽 。其中,就有剛才提到的“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 。巧的是,這條恰恰成了“熱門微博”,恰恰被當朝皇帝宋仁宗看到 , 而且,記下了 。后來柳永再度“高考”,好不容易終于過了幾關,只等皇帝朱筆圈點放榜 。可是,當仁宗皇帝在名冊薄上看到“柳永”二字時,腦海里的“搜索引擎”莫名開啟 , 這不是當年那條“微博”原作者嗎?于是,我們的天子先生大筆一揮,批示道:“且去淺斟低唱,何要浮名?”宋仁宗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盡情買你的春好了 , 公務員隊伍不適合你 。北宋年間公務員能否買春?我們不得而知 。但柳永的仕途 , 卻從此落下了污點(直到數十年后,已是五旬老者的柳永,屁股才勉強挨到了領導的座位,大概當了兩年處級干部) 。官當不成了,但“奉旨嫖娼”的口諭 , 柳永卻舉上了頭頂 。當然,經過數度“高考”的落敗,日漸成熟的柳永的字典里,此時的買春 , 已不是簡單的低級趣味和生理需求 , 它已升華到人生的高度,甚至油然產生了如當年俞伯牙和鐘子期般“高山流水、琴瑟合來”的超俗意境 。一介青樓女子,怎就讓一代文豪生出如此情懷 。原來,古時的青樓坐臺女子,絕非現代所謂的那些,成天啥也不學,除了秀玉照秀包包就是盤算著如何成為“富二代”的菜 。她們,是要有從業要求的 , 即“琴棋書畫詩酒花”樣樣不得落下 。按現代標準衡量,大概就是鋼琴十級圍棋九段書法作畫拿到國家認證還參加過新概念作文比賽,并且酒量不錯偶爾還能繡點十字繡 。你瞧瞧,這樣復合型高等人才躺在床上 。是個男人,料必喜愛 。也許,正是有感而發,柳永方有了“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有意思的是,買春的,買出了知音,賣春的 , 也賣出了情懷 。而且,還是集體情懷 。當時的青樓界“朋友圈”,流行著這樣一句行話:“不愿君王召,愿得柳七叫 。不愿千黃金 , 愿得柳七心 。不愿神仙見,愿識柳七面 。”這里的柳七,即柳永 。可令人唏噓的是,如此風騷柳郎 , 晚景卻窮愁潦倒,死時更是一貧如洗(盡管此前圓了幾年官癮,卻也未留下積蓄) 。他的安葬費 , 竟也是昔日床上“知音”們集資 。此后,每逢清明節,青樓姐妹們都會在“朋友圈”里相約 , 赴墳祭奠,或朗誦幾首小詩,或彈上幾曲新曲 , 以示哀思 。后來,青樓界竟相沿成習,后輩傳承下來 , 就有了民間“吊柳七”或“吊柳會”的說法 。然而,把嫖玩得如此清新脫俗的,絕不止柳永一人 。譬如 , 他的文壇前輩李煜,也可算作一個 。這李煜,史上稱作南唐后主 , 這個大家應該都知道,李煜有兩個貌若天仙的大小老婆,叫做大小周后,這個稍微八卦點的人,大概也知道 。接下來提及的《清異錄》里 , 有一個忒文藝的故事,講的就是他 。原來,我們的李煜,有個習慣,就是喜歡打著微服私訪的幌子出去嫖(當然 , 我們還是沿用文藝的說法,叫買春) 。剛才說了,李煜家中嬌妻堪稱“女神” , 而且夫妻生活和睦 。看來,男人出去亂來,還真跟老婆美丑、夫妻關系好壞沒有太多關系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 有意思了 。某次李煜“微服私訪”,點了一位“佳麗”,可未想“佳麗”的牌子,被一位早到的大師給點著收了 。現代的大師,賣綠豆的炸油條的 , 都可以認證 。但在古代,多指高僧 。不用說,這個大師,是個和尚 。買春這事,得講究先來后到,可李煜畢竟是天子,于是兩人“你請”、“你先請”客套了半天 。這客套著,套出了友情,竟在藝術上談開了 。《清異錄》如是記述:“李煜在國,微行娼家,遇一僧張席,煜遂為不速之客 。僧酒令、謳吟、吹彈莫不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