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筆|閱讀,是我愿用一生澆灌的那朵玫瑰( 二 )


讀著讀著 , 我時而打開手機 , 找到父親生前用過的號碼 , 一次次想像以前那樣撥過去 , 聽聽父親的聲音 , 問問近況 。 這種感覺 , 也是源于閱讀《生命最后的讀書會》帶給我的那份觸發 。
|漫筆|閱讀,是我愿用一生澆灌的那朵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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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有一個計劃 , 也曾聯系過一些鄉賢、鄉村企業家、鄉鎮干部 , 以及一些研究鄉村振興的專家 , 想以父輩這一生為線 , 寫一系列關于鄉村社會演變的故事 。
于是我咬了咬牙 , 整整花了兩年時間 , 集中閱讀了蕭公權、費孝通、董時進、易勞逸、曹錦清、陳錫文、潘維、梁鴻、賀雪峰等一批學者的著作 。 盡管閱讀主題集中在中國鄉村問題上 , 但也非常雜 , 涉及從政治、歷史、文學、經濟、社會等不同角度去審視鄉村發展 。 寫了不少書評 , 如圍繞曹錦清先生的《明清以來的鄉村社會經濟變遷:歷史、理論與現實》(三卷本)、蕭公權先生的《中國鄉村:19世紀的帝國控制》等書 , 都寫了上萬字的心得體會 。 只是覺得這些似乎有些不成熟的文字 , 也一直塵封在電腦的文件夾中 。
這個關于鄉村題材的創作計劃 , 后來因父親癌癥晚期確診后而不得不中斷 。
事實上 , 為了這件事 , 我還專門閱讀了美國艾爾·巴比著的《社會研究方法》 , 做了許多準備 。 我很想像曹錦清先生那樣 , 通過各類關系實地走訪 , 與農戶、縣鄉村干部交談 , 去描繪中國農村社會現狀 , 呈現一份對鄉村發展的憂思 , 寫下一本類似《黃河邊的中國》的書 。 也想像梁鴻教授那樣 , 回到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故鄉 , 以文學的筆法 , 重回生命之初 , 重新感受大地 , 寫下故園荒蕪場景背后頑強的生命活力 。
至今 , 我依然認為 , 這是值得去做的一件事 , 盡管我已沒有了去做這件事的最初動力 , 盡管我深知自己的思考遠遠不夠 。 當然 , 未來的某一天 , 我或許會重新燃起這份激情 , 也不可知 。
這些僅僅是我閱讀經歷中的一部分 。 我很認同 , 閱讀是一件私人的事情 , 而所謂私人 , 不僅僅是因為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興趣愛好 , 更因為閱讀就是你獨一無二的人生 。
只不過閱讀這件事 , 哪怕意志再堅定 , 也總有彷徨迷惘的時刻吧 。 有些人會繼續堅持 , 有些人也會轉移了興趣 , 與曾鐘愛的書本來一場徹底告別 。 羅曼·羅蘭《約翰·克利斯朵夫》中說 , 大部分人在二三十歲上就死去了 , 因為過了這個年齡 , 他們只是自己的影子 , 此后的余生則是在模仿自己中度過 , 日復一日 , 更機械 , 更裝腔作勢地重復他們在有生之年的所作所為 , 所思所想 , 所愛所恨 。
羅曼·羅蘭站在歲月河流之上 , 道盡了一個人如何變得無所事事 , 對未來的日子不再有任何幻想的樣子 。 如果真有一種方式改觀這些 , 扭轉這難以逃離的宿命 , 我想這種方式只能是閱讀 。 不管閱讀是否會因為你的人生節點 , 而出現某些波瀾 , 甚至銷聲匿跡 , 但閱讀終將是一個人自我救贖的不二路徑 。
行文至此 , 想起小王子有一支屬于他一個人的玫瑰 , 他為此說了這樣一段富有意味的話:
“你們很美 , 但你們是空虛的 。 ”小王子仍然在對她們說 , “沒有人能為你們去死 。 當然啰 , 我的那朵玫瑰花 , 一個普通的過路人以為她和你們一樣 。 可是 , 她單獨一朵就比你們全體更重要 , 因為她是我澆灌的 。 因為她是我放在花罩中的 。 因為她是我用屏風保護起來的 。 因為她身上的毛蟲(除了留下兩三只為了變蝴蝶而外)是我除滅的 。 因為我傾聽過她的怨艾和自詡 , 甚至有時我聆聽著她的沉默 。 因為她是我的玫瑰 。 ”(圣·埃克蘇佩里《小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