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詩界|胡桑:總有人在醒的深處吟唱

|新詩界|胡桑:總有人在醒的深處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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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Adi Goldstein on Unsplash
原文刊于《上海文學》2022年4月號
總有人在醒的深處吟唱
胡桑
距離
假裝一個人不在這里 ,
年紀輕輕 , 就像狗走出深夜 ,
嗅著早春的地鐵站 ,
進入到了仇恨的序列 。
這么多樹葉 , 沒有一片不貪婪 ,
逼迫對面的人長成它的樣子 。
我滲透進一只杯子 , 喪失
熱度 , 具有了圓柱的容止 。
在出口 , 在桌面 , 在數學的
誤解中 , 一個人漸行漸遠 。
有限的天空落下了無限的倒影 ,
在自我的慷慨里 , 眼睛分泌著鹽 。
【|新詩界|胡桑:總有人在醒的深處吟唱】橫橋鎖溪
雨中走過街角 , 只為棲居 , 和偷懶 。
在濁世 , 端起一只瓷碗 , 推開洗潔精 ,
我們吃過的葡萄變成了海和夏天 。
守著遷徙 , 試圖成為善人 ,
成為不再移動的信號塔 ,
溪水追逐溪水 , 鵝卵石便是時間的暗影 。
手機和手指匹配得天衣無縫 。
在宇宙深處 , 我們初學一次停頓 。
快來 , 這無禮的炎熱 , 我們需要靜默 。
入眠前 , 熒光晃動 , 我們盡心孟浪 ,
對輻射視而不見 , 床一點點變得遼闊 。
一座橋橫跨在開端上 , 我們的生活
似斷非斷 。 我們習慣了浪費 , 刪除了災禍 。
軼事:他人
倘若殘缺
令人平靜 ,
雪就不必落下 。
他將分析
投入遲鈍的目光間 。
就這么越渡電子瀑布 ,
小心翼翼 ,
撤回一步是空白 。
風行水上 ,
細節各自獨立 ,
纏繞在鯨魚的肺里 。
雪不可能落下 。
梅雨切割夜色 。
疏離的季節令人不安 。
然而 , 他一意孤行 ,
刪除了豐富的雪 ,
和鎖閉的炎熱 。
衣服上的重力
并不蘊結 ,
擇定的從容
在唇間露出破綻 。
記憶樸素地碎裂 ,
成為瓠落的咖啡館 ,
成為嬗變的腳步和口吻 ,
成為一同安檢的背影 。
幽人
飲酒 , 是誰坐在對面?
只有寂靜知道
失眠的人置身何處 。
有人聽見一粒梅子在唇齒間呼吸 。
是誰 , 撥開
小區里殘余的汽車尾氣 ,
來到杯子底部思念他人 ,
回身便是悔恨 ,
在東海邊緣 , 無人應答 。
腰間的夜色 , 一圈圈蔓延 ,
就著黑 , 心中惕惕 ,
仿佛愛欲在等候 。
“我在 , 無人知曉我是什么 。 ”
夏日如黃昏的歸人 ,
默默行走 , 每一株香樟
祈求著一個停頓的夜晚 。
有人沉睡 , 有人后退 ,
而一棵柳樹想要移動 ,
是誰 , 采摘了三千里的路途 ,
只為了傾斜一座城市?
鏡子是穿不過的帷帳 ,
再暗的夜 ,
總有人在醒的深處吟唱 。
物的時代
風有些陳舊 , 動人的一片秋聲
上傳著一個夜晚 , 裹緊微濕的鄉愁 。
許多有限的身體錯落站立 , 男男女女
彼此認同 , 在令人起敬的降溫里 。
一個轉碼的海起伏著 , 失去了碼頭 。
月在朋友圈升起 , 在濾鏡里呼吸 。
故鄉任憑被復制 , 親人樂于被粘貼 ,
在同一個沙灘上 , 空氣編織著統一的節日 。
那個女人穿著復古英倫裙 , 逗留在抖音里 ,
戴著醫用口罩 , 笑容被遠在天涯的手點擊 ,
腰肢猶如芍藥 , 安裝了司空見慣的妖嬈 。
整個海收集著圓滿 , 仿佛從未見過病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