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行|梁谷音：人間琵琶行 |梁谷音|黃蜀芹|王仁杰|白居易

【琵琶行|梁谷音：人間琵琶行】一曲琵琶行，我們相遇，相識，相知，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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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蜀芹導演與昆劇《琵琶行》劇組合影，左起黃蜀芹、編劇王仁杰、主演梁谷音、執行導演張銘榮
2001年初春，那一日我們相約在衡山路一家咖啡館里面，我迫切地請求您答應擔任昆曲《琵琶行》的導演。
寒風中，我一路匆匆，按時到達。一踏入幽靜的咖啡館，只見大名鼎鼎、海內外聞名的大導演黃蜀芹早已坐在那靠窗的座位上，端莊，嫻雅，大家閨秀的高貴氣質透滿全身。
我連連致歉，來晚一步，深深地作揖，雙手恭敬地呈上閩南大才子王仁杰的新作昆曲《琵琶行》。線裝本，毛筆字，已難得一見。黃蜀芹大導演一看封面，連連贊道：“好書法，漂亮、精致、講究、稀有。 ”緊接著一口氣看完了第一場《潑酒》，忽地站起，雙手一拍：“好戲！好戲！太美了！這戲我接下了！”我欣喜若狂，大導演答應了，怕被拒絕的一顆心終于落了。
緊接著她坦率提出了三點要求：
一，我可以擔任導演，但必須配一個執行導演。因為我對戲曲不熟悉，更不精通傳統的表演，沒有手眼身法步的手段，我掌控總方向，提宗旨，講要點，具體由執行導演來完成。
二，此乃人人皆知的唐代長詩，內容單純，但文字經典至極，含義無限，是中國人必讀的古詩。主題是大詩人白居易對歌女的同情，更引起自己對人生的感嘆。因此我們要寫意，要遠山近水，飄渺云隔，不能以技巧為重，要詩、意、韻、畫并存。
三，此劇不要在鏡框般的舞臺呈現，我提議在三山會館古戲臺出演。但會館古戲臺太小，難以展開表演，我們可以在古戲臺下面的院子里搭一個十余平方米的露天舞臺，當做潯陽江畔。上面古戲臺精致玲瓏，下面江水滔滔，二樓旁的長廊，樂隊二十余人左邊靜集，白居易、倩娘二位主角可以在長廊上走去又走回。這樣我們有四個演藝區，復舊又出新，靈動又出奇……
我聽得如醉如癡，剎那對昆曲《琵琶行》的推出充滿了信心和希望。
約會至深夜，我們握手告別。我踏著夜色歸家，心中溢滿了春意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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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4月，《琵琶行》開排。因為當時上昆幾出戲同時在排，我們的排練時間是每晚六時到八時，執行導演是我的同學張銘榮。黃導再三強調：張導是行家，是昆曲的名家，我是門外漢，一切聽張導的。好一個謙虛的大家。晚上六時到八時，是搞藝術的黃金時段。她很忙，但每晚必到，又常被電話匆匆催歸。
第四場《譜曲》，黃導建議不要按傳統用筆寫在紙上，把長詩八十八句《琵琶行》譜曲在白居易贈倩娘的斗篷內，一語驚四座，出奇！出彩！滿座報以熱烈的掌聲。
最后尾聲《余音》是王仁杰的佳作，是唐詩《琵琶行》延續的情節。此時白居易白發蒼蒼，倩娘雙目失明，暮年又重逢在潯陽江頭。再遇萬般感嘆，又離千思萬緒，剪不斷，理還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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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導手一抬，樓臺上笛聲、簫聲、琵琶聲……輕輕響起，又傳來遠遠的清曲“潯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此時白居易、倩娘雙雙出現在左右兩邊的長廊上，相對相望，這頭走到那頭，那頭又回望這頭，無盡頭地走著，望著，含淚緩緩而別，回首，遙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