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美國國家圖書館獲獎作品《忠貞之夜》：追尋記憶本質(zhì)的澄澈之詩 |柳向陽|露易絲·格麗克|忠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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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 露易絲·格麗克著
柳向陽范靜嘩譯
世紀文景 | 上海人民出版社
2022年3月出版
本書是2020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露易絲·格麗克最新的中文版詩集，曾獲得2014年美國國家圖書獎。詩集包含24首詩，以奇異的想象、靈敏的觀察和樸素的語言，講述了一個個有關(guān)親情、愛與創(chuàng)傷的故事，其中透露出詩人強大的思辨力和建立內(nèi)心秩序的能力。
書摘：
一天的故事
1
今天早晨，我像往常一樣
被透過百葉窗進來的光的窄條喚醒
所以我第一個想法是：不完整
是光的性質(zhì)——
我想象著光被百葉窗擋住之前的樣子——
它必定是何等沮喪，像頭腦
因太多藥物而變得遲鈍。
2
我很快發(fā)現(xiàn)自己
待在窄桌旁；在我右邊，
一頓便餐的殘余。
語言正充滿我的頭腦，狂熱的欣喜
與深刻的絕望交替——
但如果時間的本質(zhì)是變化，
一切怎么可能變成空無？
這是我問自己的問題。
3
夜很深了，我還坐在桌邊沉思
直到腦袋又沉又空
我被迫去躺下。
但我沒有躺下。相反，我的手臂交叉在面前，
放在光光的木桌上，腦袋擱在手臂上。
像雛鳥縮在巢里一樣，我的腦袋
放在手臂上。
這是旱季。
我聽到鐘聲敲響，三下，然后四下——
這時我開始在房間里踱步，
不久后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這里的彎彎曲曲，都是來自這樣的夜晚的我
所熟悉的。我走了一圈又一圈，
本能地模仿著時鐘的指針。
我低頭看時，發(fā)現(xiàn)鞋子蒙了灰塵。
此時月亮和星星已經(jīng)黯淡。
但教堂塔樓里的時鐘依舊閃亮——
4
就這樣我回到了家。
我在樓梯盡頭的門廊上
站了很久，
拒絕打開門鎖。
太陽正在升起。
空氣已經(jīng)變得沉重，
不是因為它有了更多實質(zhì)
而是因為沒有剩下什么可以呼吸。
我閉上眼睛。
我在對立結(jié)構(gòu)和敘事結(jié)構(gòu)之間
難以抉擇——
5
房間還是我離開時的樣子。
床在角落里。
桌子在窗子下面。
亮光正用力地撞擊著窗子，
直到我拉起了百葉窗簾，
那一刻，搖曳在庭蔭樹之間的
亮光被重新分配。
（柳向陽譯）
編輯：袁琭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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