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紅樓夢里的三大家族:甄士隱家、江南甄家和賈家

紅樓文本雖然看似描寫了“一損皆損 , 一榮俱榮 , 扶持遮飾 , 皆有照應”的四大家族盛衰興亡史 , 但賈家才是真正的中心舞臺 , 而榮國府又是這個中心舞臺的中心 , 其他三個家族除了一些輔助角色在文本中時隱時現外 , 對文本具有重要意義的人物一一來自史家的史湘云和史太君、來自王家的王夫人和王熙鳳、來自薛家的薛寶釵、薛蟠和薛姨媽 , 不是嫁入榮國府 , 就是相繼客居榮國府 , 與榮國府中的賈寶玉等以及同樣來自府外、也是極為重要的夢中人林黛玉、秦可卿一道 , 在榮國府這個夢劇場 , 同演天才筆下的末世紅樓一夢 。
1、甄士隱家
在賈家榮國府亮相之前 , 第一回就有甄士隱家登場 。 該回 , 脂硯齋在回前總批中指出 , 作者自云:“因曾歷過一番夢幻之后 , 故將真事隱去”、“何為不用假語村言 , 敷演出一段故事來?”;第二回脂硯齋又指出:“寫假則知真” , 因此 , 賈家榮國府所演繹的涵蓋了甄士隱所隱寓的內容 。
“假作真時真亦假 , 無為有處有還無”這副太虛幻境大石牌坊上的對聯 , 在“筆筆不空”(脂批)的文本中 , 異乎尋常地出現兩次 , 而且是一甄一賈 , 一次是第一回“甄士隱夢幻識通靈” , 一次是第五回賈寶玉夢游太虛幻境 , 這其中大有深意 , 同樣也是暗示寫“賈”意在寫“甄”;賈府之文洋洋灑灑的“有” , 是為了呈現“甄士隱”簡潔之至的“無” 。
甄士隱 , 姓甄名費 , 脂批提醒費即“廢” , 暗示“寫假則知真”的賈府演繹的一切 , 其中既有如“南直召禍”之類的自身家事 , 還包括與“廢”太子有關的皇家真事 , 秦可卿就扮演了廢太子的角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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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江南金陵甄家
因此 , 文本中的賈家 , 既呈現了作者的家史 , 又暗喻皇家[注1] 。 但是 , 曹家和皇家顯然不可能永遠攪和在一起 。
第二回冷子興演說榮國府時 , 文本同時提到江南金陵甄家 , 脂批又指出:“又一個‘真正之家' , 特與`假'家遙對 , 故寫假則知真” , “又一個真正之家”江南金陵甄家是同樣來自江南的甄士隱家的翻版的可能性 , 基本上可以排除 , 否則 , 在甄士隱家之外另設江南甄家豈不成了畫蛇添足之舉?這也不是創作出“真打破歷來小說窠臼”(第一回脂批)的《石頭記》的作者應有的風格!
那么 , 江南金陵甄家會是作者“真正之家”嗎?答案就在文本第一正人一一寶玉身上!
文本中有兩個寶玉一一甄、賈寶玉 , 其中 , “甄家之寶玉 , 乃上半部不寫者 , 故此處極力表明 , 以遙照賈家之寶玉 。 凡寫賈寶玉之文 , 則正為真寶玉傳影 。 ”(第二回脂批)
第五十六回 , 甄家人到訪榮國府 , 賈寶玉第一次知道甄家有一個與他年紀相仿、脾性相貌幾乎一模一樣的甄寶玉 , 后賈寶玉入夢 , 來到了一個與大觀園一樣的花園 , 脂批指出:“寫園可知” 。
在花園內見到幾個丫鬟 , 賈寶玉心中詫異 , 難道除了鴛鴦、襲人、平兒外 , 竟還有這一干人?脂批又指出:“寫人可知 。 妙在并不說`更強'二字 。 ”后來又到了一個與怡紅院一樣的院子 , 見到甄寶玉 。 脂批如此反復提醒 , 其真實目的只有一個 , 即暗示相互“傳影”、“遙照”的甄、賈寶玉實為同一人[注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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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脂批指出:“以幻作真 , 以真為幻 , 看書人亦要如是看為幸 。 ”天生自帶石頭之幻相“通靈寶玉”的賈寶玉只是幻境中的存在 , 并非現實中人 , 只是作者呈現的都是現實主義的情節 , 讓人覺得真而又真;天生不帶石頭之幻相“通靈寶玉”、當年太祖皇帝(康熙)仿舜巡時接駕四次的江南金陵甄家之甄寶玉是現實的存在 。 第五十六回 , 幻境中的賈寶玉夢見江南甄家之寶玉 , 仿佛賈寶玉是真實的 , 而甄寶玉則好象是虛幻的夢境 , 即脂批所謂的“以幻作真 , 以真為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