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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豆當然是認同和欽佩爺爺的 。 但同時 , 他也看到了事情的另一面:好人未必就過得好 , 世間對“好”多是辜負 。 于是這場追尋骨灰的旅程 , 始終顯得充滿了儀式感:如同瘦弱的堂吉訶德騎著他拉胯的劣馬 , 那豆追的是親人的骨灰 , 更是在追一種道理、一個心結 。 當然不至于搞出什么大戰風車的橋段來 , 那豆的旅程喜劇多于悲劇、輕松多于沉重 , 至少石一楓讓我們看到的部分是這樣——從技術層面來講 , 石一楓在小說中設置的每一種顯性敘事阻力 , 都被很快地克服掉了 。 但那豆仍然帶著讀者看到了其他更多更復雜的東西 。 在閱讀小說后半部分的過程中 , 我不斷想起多年前火過的一本書 , 《世界是平的》 。 那本書講的是全球化 。 的確是平的 , 那豆這樣一個沒有知識沒有技能甚至沒出過幾次二環的傻小子 , 說走也能環游世界 , 并且最后還能把事兒辦成 。 然而 , 這一切似乎又只是表象 。 在一個愈加平坦化的世界上 , 人與人之間的溝壑似乎又更深了 , 自我內心深處的溝壑似乎也更深了 。 爺爺心心念念著的“他們” , 正分化得越來越厲害、相隔得越來越遙遠 。 讓我們來看看三份骨灰背后的政治經濟學“出身”吧:那豆家是空殼子的“前朝貴族” , 黃家老太太是“革命英雄”、但其衍生出的子輩又成了(顯然不光彩的)“全球化新貴”“金融投機大佬” , 至于田谷多與何大梁 , 則是賣命的、沉默的底層勞動者 。 如此不同的三種人 , 如此意味深長的三種隔閡 , 竟是在死亡的面前 , 才被輕而易舉地打通了、置換了;“我們”和“他們”的“通約”、人與人之間的“齊物” , 靠的是火化事故 。 這背后當然有巨大而悲哀的諷刺性 。 而陰晴的出現 , 連同她的“研究項目”(以及抗抑郁藥物)一起 , 則引出了另一個話題:世界出了問題 , 當我們試圖搞清楚這些問題 , 卻發現我們自己也連帶著出了問題 。 這個世界無比繁榮、無比便利 , 卻也愈發變得令人想不透、摸不清、走不進 。 在這樣的世界里 , 人必是不安和孤獨的 。
我想 , 這是新一代人的困惑 。 階層差別體驗、價值倫理困惑、人生規劃的不確定、內心世界的動蕩感……更深層的“事故”正在不斷發生 。 正因如此 , 并不聰明的那豆 , 在“起范兒”硬干硬來的時刻 , 會讓人心動、會容易獲得認同——在那樣的時刻他依然是“不聰明”的 , 但他的心里有著“信” , 在某一瞬間他是確定的、是絕不懷疑的 。 在此意義上 , 我甚至愿意將《漂洋過海來送你》看作石一楓對《心靈外史》的改寫或曰“串寫” 。
只可惜 , 那豆不聰明 , 卻不真傻 。 他能“上頭”、能“支棱” , 卻終究躲不開這樣的內心獨白:“他心疼的對象還包括爺爺 , 并且他又從爺爺想到了自己……陰晴的活法是對了還是錯了?他的活法又是對了還是錯了?如果不知對錯 , 他們又該怎么活著才是恰當的?”
尾聲部分里 , 反反復復出現很多次的一個詞 , 是“明白了” 。 然而 , “明白”了什么呢?甚至 , 真的“明白”了嗎?也許不想明白 , 也許原本明白、卻終于不忍心說破——就好比 , 那豆和陰晴總歸不適合在一起 。 又好比 , 其實死亡最終也沒有讓一切真正變得平等 。 再好比 , 那讓那豆“起范兒”的東西、那些平凡卻高貴的道德理想 , 究竟是不是無奈和悲劇性的 , 它現如今還能不能存活、是否還真的保存有“令世界變得更好”的現實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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