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唐朝以來杜甫的詩就被公認為什么

因為杜甫雖然是盛唐時期的詩人 , 但他的詩歌實質上是“反盛唐”的,與盛唐各位的路數都不大一樣 。
自魏晉以來 , 至于盛唐,臺面上的核心利益群體,都是那些積累豐厚的大家族,從竹林七賢到李白、王維,成為文化偶像的常常具有一些共同特征,他們的作品也大都反應一些特定的審美趣味 。
其一,重視貴族趣味 。
魏晉南北朝是存在著很多超級家族的,這些世家弟子不務生產,自詡清流,南朝大家族出身的公子哥兒依靠家庭就能在九品中正制度之下混一個二品,進入政壇就有一個類似著作郎、秘書郎這樣非常清貴的“起家官”,自此飛黃騰達 。實際做事的官位則被稱為濁流、濁官,一般大家族是不愿意去從事的 。
所以,他們的文學作品也是力求一個“清”字的,不沾人間煙火氣兒,能反映貴族的閑情哲思、雅致深情最為要緊 。

自唐朝以來杜甫的詩就被公認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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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盛唐,雖然已經有了科舉制度,但影響實際上還非常有限,一年僅僅錄取二十幾個進士(相關研究表示,每年錄取的中位數是23人) , 階級躍遷很難 。社會上依舊存在對舊時代一些大家族的崇拜 , 五姓七望的說法十分流行 。
王維就是其中一個典型的例子,大家族出身(五姓七望中太原王氏的旁支河東房),從小學習音樂、詩歌、書法,造詣精深,甫一入長安,便得到玄宗弟弟岐王的追捧,岐王向玉真公主推薦了王維,玉真公主十分喜愛,向玄宗推薦了他,王維隨即高中狀元,前半生無比平順 。
所以我們看王維的詩,都是一種大家族公子哥的倦怠感,物質上的富足導致他審美閾值很高,寫詩平淡無波,喜愛寫山水 , 表現自己超凡脫俗的情操 。比如“獨坐幽篁里,彈琴復長嘯”,儼然竹林七賢中人物 。
自唐朝以來杜甫的詩就被公認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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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坑人的,則屬下面這首:
輞川閑居贈裴秀才迪王維
寒山轉蒼翠,秋水日潺湲 。倚杖柴門外 , 臨風聽暮蟬 。
渡頭馀落日,墟里上孤煙 。復值接輿醉,狂歌五柳前 。

整個古井無波,“倚仗柴門”好像生活狀況并不太好,但實際上,“輞川閑居”是說自己在輞川有座山間別墅 , “柴門”“渡頭”啥的 , 都是家里的景兒,“狂歌五柳”和陶淵明套近乎,實際上也就是個POSE,人家富著呢 。
這恰似我小時候看淝水之戰的故事,聽說謝安以前在東山隱居,也自動套入陶淵明的劇本,以為謝安過得很窮,后來發現人家也是在山間別墅度假而已 。


其二,喜愛張揚的個人魅力 。
這一點也是魏晉名士范兒的進一步發展 。
伴隨著魏篡漢稷,晉奪魏祚,西晉激烈的八王之亂 , 皇權掃地,士人的精神狀態趨于消沉,濃重的死亡陰影覆蓋著歷史的天空 。
以張揚的個人性格增加生命密度,以怪誕的行為進行政治對抗成為了時代的主流 。劉伶說我什么時候醉死了挖個坑隨便埋了就好,王戎為了保命故意失足掉進了廁所,王猛捫虱而談統一北方……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具有濃烈的表演性質 。
名士余風一直影響到唐代,比如很有趣的是,唐代詩人種很多人都嗑藥(服五石散等) , 白居易曾非常腹黑地在《思舊》種寫道:“退之服硫黃 , 一病訖不痊 。微之煉秋石,未老身溘然 。杜子得丹訣,終日斷腥膻 。崔君夸藥力,經冬不衣綿 。或疾或暴夭,悉不過中年 。唯予不服食,老命反遲延 。” 這就是典型的名士行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