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父親都有與眾不同的故事與眾不同的事 _與眾不同

東海民兵大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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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獲獎證書。
女兒喜歡吃魚，尤喜鱖(guì)魚。于是常買，長不足尺、重不足斤的那種，活蹦亂跳的，一條，或清蒸，或紅燒，盡她一人獨享。看她吃得滿嘴得力，我心里跟熨斗熨過一般。
今天又買了條鱖魚。洗的時候，魚頭張開，魚尾翹起，那形狀忽然就讓我想到一件舊物，自然又想到了父親。
舊物是一盞臺燈。魚形的，確切地說，是鱖魚形的。鱖魚嘴巴較大，想來設計者便是利用這一特點，將鱖魚立起，張開的嘴里“吐”出的，是可擰住燈泡的螺口及開關拉繩；略為彎曲、完全展開的魚尾，與波浪形底座相連。整個造型，既有生活中魚兒躍出水面的生動，又凸顯“魚躍龍門”的寓意。
記憶中，這盞淺綠色的魚形臺燈，是我讀高中時的1981年夏天，父親利用一個星期天，到南京買的。
上高中了，面臨的就是高考。我那時還算是肯讀書的，屁股也坐得?。閱芊窆昧爍嚦肌岸濫廄擰斃睦錈壞?。父母倒是望子成龍，該提供的“硬件”都逐一添置 : 總共不到40平米、一間半的房子，給我朝里的半間；托人從山里買來上好木料，打了一張當時最流行樣式的“羊腳腿”書桌，用“國漆”漆得油光锃亮；買了一只大號的籐制書架，1米寬、1.5米高， 4層，供我分類放書······10來平米的“閨房”換了只25瓦的燈泡，仍覺得不行，得買臺燈。跑遍大大小小的百貨商店，父親都沒看中，最后說“到南京去看看吧” ，便買回了這盞魚形臺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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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時的父親和他的兩個兒子。
鱖魚的“鱖”這個發音，和“貴”相同，這盞臺燈便有了兩種含義 : 魚躍龍門；富貴有余。在我老家，除夕年夜飯的“碗頭魚”，以及平時請人吃飯，特別是婚宴、“升學宴”和“謝師宴”上，紅燒或清蒸鱖魚必不會少，只是出于形式所需，一般多在一斤半以上，比家常、家宴上的要碩大些，就是要表達上述兩種意思。故母親對我私語 : “我就不信在蕪湖買不到一盞合適的臺燈。他哪里是買臺燈，是買樣式，想你考上大學，跳龍門哩。你爸迷信。”
這樣一講，我一想，是哈。兒時過春節，大人小孩都要新衣新鞋。白球鞋剛流行時，我硬纏著母親給買了一雙，等不到大年初一，除夕團圓飯一吃完，就把新鞋子穿上了腳。父親先側目后閉眼，然后轉向母親 : “大過年的，怎么能穿白鞋子呢？”第二天一早，父親沒讓我穿白球鞋，和母親專門去買了雙黑色皮鞋，才讓我出門，去給長輩們拜年。
母親心臟不好，不能過度操勞，卻極要強。有一年，也是過春節，除夕前是忙完單位忙家里，過年那幾天也閑不下來，燒飯做菜招待親友，結果撐不住，躺下了。上世紀70年代，沒有“小長假”，“過了三天年，一切原還原” ，正月初四就上班。按說正月初四那天就該去醫院，但父親不提，母親了解他、理解他，也不說，捱到正月初六，才提出“明天去看看吧” 。父親答應了，但沒去地方醫院，也沒去鐵路醫院(父親在鐵路系統工作)，去的是單位的門診部。所幸無大礙，門診部被“下放”的老醫生說無需治療，多靜養即可。回家路上，我們三人的心情明顯好轉，推著自行車的父親顯然為自己的拖延沒造成后果有點小慶幸、小得急，扭頭看一眼坐在書包架上的母親，微微一笑撇嘴搖頭 : “嘁，初七就上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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