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劇《鐵流東進》:尋找的初心與追隨的決心

作者:劉笑偉(《解放軍報》文化部主任 , 中國作家協會軍事文學委員會副主任)
國家話劇院最近創排、上演的話劇《鐵流東進》 , 在用情用力講好中國故事方面 , 進行了新探索 , 取得了新突破 。 《鐵流東進》根據作家季宇刊發在《人民文學》的中篇小說《最后的電波》改編 。 “東進 , 東進!我們是鐵的新四軍!”抗日戰爭中 , 新四軍深入華中敵后戰場 , 像一把鋼刀直插敵人的心臟 , 在華中敵后的抗戰中發揮了中流砥柱的作用 。 用藝術形式充分展現這段光輝革命歷程 , 是藝術工作者莊嚴而神圣的使命 。
|話劇《鐵流東進》:尋找的初心與追隨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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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流東進》劇照 王昊宸攝
從本質上講 , 《鐵流東進》是一個關于“尋找”的故事 。 在劇中 , “孫子”賀電在現實中“尋找”患有阿爾茨海默病的爺爺的身份 , “爺爺”李安本在歷史中“尋找”戰友們的光輝足跡 , 觀眾則隨著祖孫兩代人的視角 , “尋找”著新四軍革命先烈的初心 。 “尋找”是“代入式”的 , 它充分調動了觀眾的情感與情緒 , 調動了觀眾的好奇心與探尋歷史的沖動 , 從而完成了舞臺藝術與觀眾的互動 。 在“尋找”中 , 皖中獨立師第三團與日寇激戰白馬山的歷史隱隱呈現;在“尋找”中 , 彭大刀、小柴火等革命先烈的犧牲精神令人動容;在“尋找”中 , 作品完成了主題的升華:對為國捐軀的革命先烈的深情致敬 , 對生生不息的紅色血脈的自覺傳承 , 對今天幸福美好生活的珍惜與自豪 。
《鐵流東進》在“以小見大”中完成了作品的情感傳遞 。 劇中的人物都是普通人 , 無論是講述者還是劇中人 , 都是我們身邊可感可觸的 。 顧團長的禮賢下士、杜參謀的書生意氣、彭大刀的快意恩仇、小柴火的單純可愛……這些小人物的信仰力量 , 小人物的犧牲奉獻 , 小人物的蛻變轉化 , 能夠格外引起青年觀眾的共鳴 。 “太平本是烈士定 , 從無烈士享太平”“軍人離開戰場有兩種方式 , 凱旋或犧牲” , 這些高度凝練而樸實無華的話語 , 也讓青年人難以忘懷 。 作品對主題的升華也是通過吸引年輕人的電波密碼完成的 。 “嗒嗒嘀嘀嘀 , 嘀嘀嘀嗒嗒” , 這既是革命先烈從歷史深處發出的紅色電波 , 也是新時代青年對革命先烈“這個盛世如您所愿”的深情回應 。 情感的交互滲透和巨大沖擊 , 就在這短短的兩個多小時內 , 狹小的幾十平方米的舞臺上得以完成 。 這些新意充盈的年輕態敘事 , 為重大革命歷史題材創作提供了可資借鑒的新的藝術空間 。 此外 , 劇中的舞美設計也是“小而精”的 。 舞臺上高低不一的白色矩陣 , 排列成摩爾斯電碼符號的形狀 , 既寫實又寫意 , 可以完成無數個場景的排列組合 。 應該說 , 導演用這種小場面、小切口的方式講故事 , 突破幕場的設置使節奏更快 , 通過情感的沖擊使戲劇更具張力 , 是頗具藝術功力的 。
該劇忠實于新四軍皖中獨立師第三團被日寇圍困于白馬山、后又成功突圍東進的史實 , 但在如何講述故事上進行了大膽創新 。 高度寫實與大膽寫意的交織 , 使這部話劇充滿了藝術魅力 。 兩代人的沖突、兩個時空的交織、兩種觀念的矛盾 , 使該劇充滿了懸念 。 該劇場景的轉換不是通過場次實現的 , 而是通過敘述中歷史與現實的自然轉換 。 在舞臺表現形式方面 , 該劇也進行了積極探索 。 特別是表現李安本在第三團無線電培訓班當教員的場面 , 通過兩根竹竿 , 模擬了他受傷坐在滑竿上被抬上山的姿態 , 也表現了三團官兵學習無線電發報的場景 。 這種在現代劇中大膽運用傳統戲曲寫意手法的探索 , 增強了話劇的藝術力表現力 , 值得充分肯定 。 此外 , 在背景音樂中加入了摩爾斯電碼的元素 , 用男聲合唱與哼鳴的方式表現出來 , 在“滴滴答答”的循環往復中 , 既與患阿爾茨海默病的老年李安本腦海中的聲音暗合 , 又表達出了激昂深沉的情感和神圣莊嚴的旋律 。 這些都豐富了作品的精神意蘊 , 彰顯了話劇的美學風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