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來,在相當大的范圍內(學術界和民間),李斯一直被認定為殺害韓非的罪魁禍首(不少人眼中,還是唯一的兇手),這已成為一種既固定又流行的看法 。殺人動機被確定為因同學關系而嫉妒,證據則是司馬遷的那段話 。
與此同時,也存在另一種反向看法 , 即不認為李斯是殺害韓非的兇手,證據是《史記·李斯列傳》中,李斯引用過韓非的話 。李斯引用了韓非的話,就證明李斯不會殺韓非,跟李斯與韓非同過學,就會嫉妒,嫉妒就會殺人,是同一條思維理路,一條看似言之鑿鑿,實則讓人哭笑不得的思維理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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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說起來,李斯殺了韓非,還是沒殺韓非,或者誰殺了韓非,誰沒殺韓非 , 如果沒有新的、有足夠說服力的資料從地下出土,韓非之死,只能是千古之謎 。也許事實就是司馬遷所寫(最真實的事實,往往簡單、直接 , 而且,常常不太符合邏輯 。)
因此,在韓非之死,及與李斯,或某某人的關系上(放言之 , 在一切疑義性歷史問題上),過分粘滯、拘泥本身嚴重短缺 , 疑影難去、孤立無征的史料 , 輔以輕率的聯想,期以得出必然的結論,無異于膠柱鼓瑟,易淪為無意義的舉動 。若稍稍后退些許,拓展視野 , 重調焦距 , 也許,反而能看到些別的內容 。
李斯辭別荀子,奔咸陽 , 十數年間,從呂不韋門人(郎),一路攀爬,長史、客卿、廷尉 , 直至官居宰相,位極人臣,顯示出極為成功的政治素質與才能:有想法,敢想敢干,判斷準確,當機立斷,勇于承擔,雄才大略,能言能行,尤其是諫逐客一事,不僅是李斯個人仕途的樞紐轉折點,同時,為秦國,也為李斯自己 , 保留了大批關鍵、重要的人力資源 。
其實,且不論政治實踐能力 , 單就“實用理性”而言 , 李斯決不輸給韓非,說李斯嫉妒韓非 , 我不知道 , 這是哪個山洞,吹出的風 。
但李斯的政治才干 , 在韓非眼里,卻可能是朵不祥的云 。
這里又觸碰到那道無法繞道、回避的鐵柵(韓非與姚賈關系的闡述,也必須建立在這個基礎之上),即韓非來到秦國,究竟是種什么情況?是單純地奉詔出使,最后命喪他鄉?(即使戰國末期,這也并不稀奇 , 李斯等人皆可為例 。事實上,整個春秋戰國 , 除了屈原,絕大多數名人,都不是祖國忠誠的兒子)
如果是前一種,那韓非就是單純的國家利益犧牲者,而且,還真有點為國捐軀的意味(韓國已是行將就亡的奄奄一息 , 李斯和秦王還用擔心韓非回國后能力挽狂瀾?韓非真要有這機會和能耐,何至于事到如今,事已至此?李斯真要是說了“非終為韓不為秦”,那他的《諫逐客書》,也就成了一頁廢紙 , 瞬間崩塌)而如果是后一種,那就得另當別論 。
如果說韓非從韓國到秦國,是已下定決心,要投身秦帝國統一中國的偉大事業,加入到歷史的洪流鐵蹄,那韓非與李斯的矛盾,就順理成章 。
如果說一個人生下來,天生注定要做一件最符合自己的事,那最符合韓非的事就是:官場監工 。韓非是天生的“官場貓頭鷹” 。那大大小小的官員小吏 , 就是“官場森林”里的“蟲子” 。終其一身,韓非都是以一種警惕、緊張、銳利、仇視的目光,緊盯官場 。韓非似乎天生與官有仇,官位越高 , 仇意越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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