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河灣遺址群已遭受嚴重破壞


泥河灣遺址群已遭受嚴重破壞

泥河灣遺址群
作為“東方人類故鄉”的泥河灣遺址群雖已享譽全世界,但也面臨眾多問題 。新華社報道稱,“泥河灣遺址群因發掘面積有限、資金短缺、人才匱乏、無統一管理機構等原因,研究、保護和開發效果有限 。”
泥河灣遺址群迄今共發現命名遺址150多處,其中距今百萬年以上的遺址40處 。可多年暴露在外風吹日曬,加上這些地方土丘溝壑縱橫,植物稀少 。泥河灣遺址群已遭受嚴重破壞 , 千瘡百孔,搖搖欲墜 。
“有時候在巡視時,能看見一些遺址被人挖動過 。”陽原縣文保所所長成勝泉對采訪人員說 。
在陽原縣干了30多年的文保工作 , 成勝泉見證了泥河灣遺址群的發展,“至今還沒有完全搞清楚泥河灣遺址群的脈絡關系 。”
資金和人才成了制約泥河灣遺址群發掘的重要因素 。陽原縣是河北省的一個貧困縣,在上世紀80年代,成勝泉所在的文保所成立時,縣里撥付了5000元 , “這也是這些年縣里給文保所唯一的撥款 。”由于缺乏資金,泥河灣遺址群長期暴露在荒山野嶺,對發掘十分不利 。
作為縣級文保所 , 這些年,能夠進行考古發掘的僅成勝泉一人 。
1998年,于家溝遺址發現了夾沙黃色陶片 , 這本是新石器的代表性文物,卻出現在了舊石器晚期地層中,這對于新舊文化過渡的具體時期和農業起源時間的測定具有重要意義 。
“發現了一塊陶器的‘底兒’扣在泥土里,那時興奮極了 。”成勝泉說 。由于現場專業人員只有三位,只能安排一位人員留守 , 他和河北省文物研究所的另外一位專家去向上級部門匯報 。在沒有手機的年代,他們“步行了八里地到郵電局打電話” 。
有學者作過統計,全國研究舊石器古人類的專家只有60人左右 。第三次文物普查時,舊石器時期的文物一個也沒增加 , 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縣里幾乎沒人搞這些研究,寶貝放在面前,大家也不知道 。
前些年,成勝泉曾計劃帶幾個學生,可這個計劃很快就落空了,“本來就是縣級單位 , 又是研究不怎么出彩的舊石器,沒人愿意來 。有的學生來了干了幾天,受不了苦又走了 。”
作為長年在泥河灣工作的基層專家 , 成勝泉每年要接待大量國內外知名的專家學者 。即便如此,他還常常被“借”到其他省市參加舊石器考古工作 。
面對現在的狀況,今年已56歲的成勝泉十分擔憂,“再過幾年我就退休了,誰來接手‘泥河灣’呢?”
人類起源認識 從這里改變
作為泥河灣遺址群發掘的親歷者 , 30多年來 , 成勝泉參與過泥河灣遺址群中眾多遺址的發掘,“進入文保所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泥河灣去挖土 。從挖土到鑒定化石的年代,我干過所有的活兒 。”正因為如此,成勝泉也成了陽原縣唯一的基層專家 。
在他的眼里,泥河灣就像一座等待挖掘的寶藏 , 幾乎每一處溝壑里都藏著價值連城的化石,而他既是這些寶藏的開發者也是守護者 。
對于泥河灣遺址群,成勝泉如數家珍:泥河灣不是單一的遺址,而是由數十處舊石器時代遺址構成的遺址群,涵蓋了舊石器時代早、中、晚期 。這些遺址包括了距今200萬年前左右的馬圈溝遺址、170多萬年前的黑土溝遺址、136萬年前的小長梁遺址、100萬年前的東谷坨遺址、10萬年前的侯家窯、1萬年前的虎頭梁遺址 。
“可以說,泥河灣記錄了早期東方人類文化與技術演變的眾多環節,這是世界上許多遺址所不具備的,對于古人類學家和舊石器的考古者來說,這是最好的研究基地之一 。”成勝泉說 , 截至目前,國際公認的泥河灣的人類活動遺址可以追溯至170萬年以前,有些學者認為甚至可以追溯到200萬年以前 。那個年代也正是人類起源的重要階段 。
“馬圈溝遺址的遺存很好地佐證了這一點 。”成勝泉說 , 2001年發掘時,泥河灣馬圈溝遺址第三文化層的探方內散落著以象的骨骼為主,同時有石制品、動物遺骨的遺物密集分布區域 。骨骼分布集中而無序 , 在它們之間,散落著石核、石片、刮削器等工具 。另三件用來制造“餐具”的石錘散落在外圍 。尤為引人注意的是,在多數動物的遺骨上都有十分清晰的被古人類砍砸和刮削的痕跡,其中一件燧石刮削器恰巧置于一條肋骨上 。這也是成勝泉和71歲的原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研究員衛奇判斷這里曾有古人活動的重要依據 。
在此之前,距今136萬年的泥河灣小長梁遺址曾因出土過加工技術精細、進步的“細小石器”,引發了我國著名古人類學家賈蘭坡院士的大膽推斷:“泥河灣地層才是最早的人類的腳踏地 。”而馬圈溝遺址發掘后,將人類在東北亞存在的事實推演至200萬年前左右 。當前學界還有學者認為,泥河灣還可以發現更早的人類遺跡 。
“這已經證明了這個時期人的存在,找到猿人化石也只是時間問題 。”原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研究員衛奇說,沒有在泥河灣發現猿人化石,這是目前最大的遺憾 。但他仍對此充滿信心:“北京人‘頭蓋骨’的發現是20世紀中國對世界考古界的一大貢獻 。同樣,泥河灣人的發現將是本世紀中國對世界考古界的一大貢獻 。”
早期發掘化石 存放在天津
“泥河灣遺址與天津很有淵源,天津自然博物館保存著早期發掘的化石 。”衛奇說,20世紀初,在天津居住的法國人桑志華為籌備北疆博物院(天津自然博物館前身)對泥河灣進行的考察,對泥河灣遺址群起到了重要作用 。
1924年,桑志華從天津出發到達泥河灣,第一次對泥河灣進行考察 , “到泥河灣村以東八九百米的白草溝勘察,從水流中撈出幾件石化很好的長骨化石,化石上有灰色的沙礫 , 推測標本不是來自溝口的階地堆積,而是來自溝內高處較老的地層 。”經過大量的文獻資料研究,衛奇發現桑志華對泥河灣遺址群早期的發掘給后人留下了豐富的史料 。
之后,桑志華曾多次到泥河灣盆地進行調查,不僅在下沙溝和泥河灣附近進行了發掘,還到桑干河支流壺流河兩岸進行了大范圍普查,在泥河灣盆地發現了大量的哺乳動物化石,“在天津自然博物館保存著桑志華發現的眾多化石 , 如三門馬、雙叉四不像鹿等,極具科學研究價值 。”
“對于泥河灣盆地的哺乳動物化石,幾乎所有重要的發現都出自泥河灣和下沙溝附近的泥河灣層‘中間的沙和黏土’層位,在下沙溝約合2.5畝范圍內總共發掘了大約25個化石點 。多數化石點不是含椎實螺的綠色沙層 , 就是最為常見的紅色沙質黏土層,其中有的骨化石堆積呈透鏡體狀包裹在結核中 。很顯然,桑志華在泥河灣盆地發現的哺乳動物化石,有少量來自泥河灣和下沙溝以外地域,甚至有的很可能出自較晚時期的堆積 。”衛奇說,桑志華是泥河灣動物群的發現者 。曾有學者分析 , 如果沒有桑志華堅持不懈的努力,外界對桑干河的泥河灣動物群則仍然一無所知 。
“如果桑志華繼續往下挖,可能會發現人類活動的痕跡,說不定他就成了首位發現人類起源地的人,可惜他錯過了 。”衛奇惋惜地說 。
退休老專家 自建觀察站
“我的觀察站今后也需要有人接手啊 。”在泥河灣遺址群做了一輩子研究的衛奇對采訪人員說 , “雖然退休了,但我希望回報泥河灣 。”
1972年起,衛奇便致力于泥河灣遺址的研究,是早期從事泥河灣舊石器時代考古較有影響的專家之一 。2001年開始,為了便于在泥河灣遺址進行實地調查研究,衛奇決定每年夏天到東谷坨村居住 , 從事泥河灣考古研究 。十幾年來,衛奇先后發表相關研究性論文10多篇,其關于泥河灣舊石器時代考古的研究新成果和新觀點在學術界均十分獨特 。
退休后,衛奇自籌資金在東谷坨村建立了泥河灣猿人觀察站,一方面作為野外科學考察營地 , 為尋找泥河灣猿人化石提供方便;另一方面作為開發經濟實驗基地 , 對泥河灣研究轉化為知識經濟進行嘗試 。
在衛奇的辦公室里,大大小小的石器擺滿書桌 。每一塊粗糙的原始石器,都配有一張特制的履歷卡片,記載著編號、類型、層位、位置、大小、重量等 。他認為,遺址是不可再生的資源,這樣精細的記錄,能還原每一件標本原始埋藏的情況 。
這幾年,衛奇將主要精力放在整理2000-2001年發掘到的3000多件化石和石器上,每一件都要做詳細觀測記錄,盡可能將有關信息傳遞給他人和后人,以便進一步研究 。
現在 , 陽原縣為泥河灣遺址群的保護開發做了不少努力 , 《泥河灣遺址群保護總體規劃(綱要)》已獲國家文物局正式批復,被納入國家大遺址保護項目庫,這對“泥河灣”無疑是件好事 。
【泥河灣遺址群已遭受嚴重破壞】
新報 劉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