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智浚《與祖國同行》連載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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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軍高炮營是我進入作戰部隊的第一站 , 也是我在部隊淬火成鋼的第一個熔爐 。在我們那個年代 , 軍隊中的大學生是不多的,特別是作戰部隊,可以說是鳳毛麟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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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張戎裝照
1970年“八一”建軍節前夕 , 我穿著四個口袋的干部服 , 下到連隊當兵鍛煉 。我所到的連隊,是駐在大理三塔寺內的軍高炮營三連 。連長趙學財和指導員李龍真都是云南人,副連長林玉馭和副指導員黃金福是福建人 。我和他們的年齡相差不多,他們真誠地歡迎我到連隊鍛煉 , 在以后的相處中 , 我們成為互相可以信任的戰友 。黃金福和林玉馭兩位還成了我的入黨介紹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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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資料照
軍高炮營是由昆明軍區獨立高炮營整編而來的 。干部來自高炮65師,13軍和14軍的戰斗骨干,都經受過援越抗美對空作戰的考驗 。在1969年昆明軍區組織的高炮打靶中,我們營有3個連隊成績都名列前茅,在靶場中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絕大多數戰士是1968年以后入伍的四川兵、湖南兵和廣西兵,參加過到老撾運送物資和1969年云南通海、峨山大地震的搶險救災工作 。
我的班長葉世松,是1968年入伍的四川宜賓兵 。年紀比我小好幾歲 , 個子不高,長得結實 。以身作則好,能吃苦,動作靈巧,行動利索 。9月初,我們倆單獨出差,到遠離大理400多公里外的臨滄頭道水大山中,為軍制藥廠釆
集制作云南白藥的原料之一通關散 。通關散是一種藤蔓野生植物,生長在懸崖峭壁之上,往往需要攀緣峭壁去采摘 。采集困難,運送到大山外面的公路上也困難,沿途道路崎嶇 , 有的地方沒有路,有的地方即便有路,也很狹窄,只有40多公分寬,一面是絕壁,另一面則是深淵 。挑著沉重的擔子,擦著石壁,小心翼翼地前行 。
在半個月的采藥時間里,葉班長對我很照顧,危險的地方都是他先上,重擔子都是他挑,而讓我挑輕的 。回到路邊的住宿點做飯,也都是他當“主廚”,我在一旁打下手 。這次遠離連隊到深山老林中采藥,算是我下連當兵的第一課,雖然艱苦卻受益頗多,我從內心深處由衷地感到戰士們真誠能干,心悅誠服的認識到我與他們的差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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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資料照
在連隊當兵鍛煉的日子里,我和戰士們同吃同住同勞動同訓練同娛樂 , 與他們談心,交朋友 , 看到了他們身上許多閃光的優點 。20世紀70年代初期,我們國家還很窮 , 大家都沒有多少錢,農村來的戰士都很節省 。那時一個戰士的津貼 , 第一年每月5元,第二年6元,第三年7元 。他們每月只花1元 , 買點牙膏、牙刷、肥皂、信紙之類的日常用品,其余的存起來 。待3年退伍后,加上幾十塊的安家費,拿著不到200塊的錢就回家鄉娶媳婦了 。那時解放軍在群眾心目中的聲譽很好 , 許多人都認為當兵的優秀,是百里挑一的子弟,勤勞、可靠、人品好 。不少女青年都希望找一個當兵的托付終身 。農村兵中年齡稍大一點的,在家鄉談戀愛結婚的不少 。我當兵鍛煉的三連,有個四川宜賓籍的炊事班長,勤快、能干、老實、善良,人長得白白胖胖的,臉上還有兩個酒窩 。
但他文化較低 , 用文字與人交流困難 。就請我幫他寫情書 。我被他的真摯情意所感動,覺得受人之托,責任重大,就認認真真地幫他寫了幾封信,成就了一段美好的軍地情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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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士們對我的關照特別多,我生病了,他們會把病號飯端在我的床前,把燒熱的溫水送到我身邊 , 幫我倒洗臉水、洗腳水 。他們探親回來,帶來家鄉的土特產,都會給我分享,還與我暢談他們家鄉的奇聞逸事,向我吐露他們內心的秘密 。他們把我當作他們的大哥 , 他們的親人,他們信得過的人,使我感受到被戰士們信任的幸福 。和這些比我小七八歲的質樸、善良的戰士在一起 , 我生活在被愛包圍的甜蜜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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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軍高炮營的戰友(前排:劉智浚、胡耀祖、 李宗慧;后排:張遠江、李佑湘)
在連隊緊張而充實的日子里,不知不覺過了一年 。軍干部處正式任命我到一連一排任排長 。這個連是由高炮65師組成的 。連長陳佃細和指導員周梓榮都是湖南人 。連里對我比較信任,把駕駛班也交給我代管 。排長是軍隊中最小的官,過去有一句戲言:“聽見皮鞋響,以為是官長 , 抬頭一看,原來是個小排長 。”但要當好這個小排長也不容易 , 全排的訓練,思想,行政管理都得一手抓 。首先必須以身作則,不僅會講,而且會做 , 當好全排的排頭兵;其次要會依靠骨干做工作,特別要發揮班長這個“軍中之父”的作用 。
眾人拾柴火焰高,要善于調動每一個班,每一個戰士的積極性;再次要會處理與兄弟單位的良性競賽關系 , 當尖兵,打頭陣,爭第一,是軍人優秀的性格品質 。與兄弟單位競爭,不能不擇手段地打壓對手 , 而是學習對手長處 , 克服自己不足,在揚長避短中當先進,創一流 。
連隊對我很重視 , 常常交給我額外的任務 。如讓我給全連炮班上高炮射擊原理課 。高炮射擊原理主要是講清方位、高低、航路、速度諸元素與目標之間的關系,在火炮和目標之間構成幾個三角形,計算出提前量,集合成正確的彈道 。這對我來說并不難,學過三角的人都能勝任,一看教材就懂 。還讓我對全連進行學習輔導,當時上級要求連隊的干部和戰士,都要學習馬恩列的一些著作節選 。這是我上大學時候讀過的書 , 輔導起來更是輕車熟路 。在干部在位少的時候,還讓我帶全連出操和到炮場組織訓練 。教大家唱新歌,指揮連隊拉歌,出黑板報和專刊,也都少不了我 。
在高炮部隊中,連隊干部工作職責分工有一個順口溜:“連長是32號上空,指導員是東風壓倒西風,副連長是蘿卜大蔥,副指導員是鑼鼓咚咚 。”“32號上空”是連長指揮作戰訓練時的方位 , 在這里表示連長管軍事工作;“東風壓倒西風”是指政治 , 意思是指導員管的工作;“蘿卜大蔥”比喻生產生活,講的是副連長管后勤工作;“鑼鼓咚咚”泛指文藝活動,是說副指導員管文化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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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我任排長時的指導員周梓榮留影
【聽見皮鞋響 排長是什么級別】在連隊任職的兩年時間里,我除了沒有參與過后勤工作,其他工作都經歷過了 。現在回憶起來 , 感到大學生在連隊當兵任職的規定太重要了 。他讓我知道基層官兵在部隊怎樣生活,會有什么訴求,容易產生什么樣的思想情緒;一個連隊要怎樣帶,連隊需要什么;如何進行教育訓練,提高連隊的戰斗力 。軍隊的基礎在連隊,最能體現軍隊戰斗力的也是連隊 。軍隊的一切工作歸根到底都要在連隊落實 。越是大領導 , 越是高級機關 , 就越要了解連隊 。只有了解連隊,才能領導連隊;只有熟悉連隊,才能指揮連隊 。軍隊中的各級領導機關,必須做到知連隊實情,幫連隊所需 , 助連隊發展 。我后來在不少單位和領導崗位上干過,我能夠勝任這些工作,與在連隊鍛煉任職的這段經歷,有著密切的關系 。我感謝連隊,它讓我認識了軍隊 , 積累了智慧,增長了才干,它讓我終身受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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