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diào)查|張祖道：有社會學自覺的攝影家清華園|調(diào)查|經(jīng)歷|中國|社會學

壹攝影之路始于清華園
張祖道， 1922年2月7日出生在湖南瀏陽東鄉(xiāng)的一個小山村。那個時代的湖南農(nóng)村普遍貧窮，但外部世界的新鮮“玩意兒”卻沒有被阻隔不入，小集鎮(zhèn)里居然也有了簡陋的照相館。一次難得的照相經(jīng)歷激起張祖道幼小心靈里的好奇。他看到：照相師傅把頭鉆進一面紅一面黑的大方布罩，在里面鼓搗幾下又鉆出來，一邊嘴里叫著“坐好、別動” ，一邊把相機前的圓蓋取下，手臂優(yōu)美的一忽悠，馬上又蓋上圓蓋，就算照完了。于是張祖道也“一直很想學他照出人影來” 。那時誰也沒有想到，后來他不但照出了“人影” ，還成為一位中國紀實攝影的先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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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祖道(1922-2014)
張祖道是1950年代之前的“老大學生”（1949年前，或者“文革”前的大學生，編者注）。不過，他是靠了近兩年時間打工才攢足了學費，在23歲那年考入“西南聯(lián)大” 。在昆明的一年“聯(lián)大”生活，讓他經(jīng)歷了抗戰(zhàn)勝利前后發(fā)生在這座“民主堡壘”內(nèi)外的一系列歷史事件。隨著抗戰(zhàn)勝利，西南聯(lián)大重新分為“北大、清華、南開”三校，他因此在1946年11月進入清華園，成為清華大學社會學系的學生。
清華大學社會學系最初建于1926年， 1947年時任課的教授都是中國社會學界的領(lǐng)軍人物，每個人都有著極深的學術(shù)造詣和豐富的社會調(diào)查經(jīng)驗。學生在四年中學習的課程包括27門必修課， 18門選修課，學習負擔著實不輕。張祖道幸運地從潘光旦、陳達、費孝通等大師那里學到了現(xiàn)代社會學理論以及“知行合一”的精神。 “攝影”并不在社會學系的課程中，但照片對研究社會的意義不言自明，張祖道從年幼時就有的“攝影夢”就這樣被喚醒，他想擁有一架自己的照相機！
張祖道不是富家子弟，根本買不起新的照相機。好在他從昆明“復員”到北平的途中，曾跟隨陳達教授進行過三個月的“上海工廠和勞工狀況調(diào)查” ，他用積攢的勞動報酬到北平“東安市場”上淘到一架韋爾塔（Welta）牌德國老相機。這架構(gòu)造簡單的二手貨對于當時的熱血青年而言，那就等同于戰(zhàn)斗的武器。他拍得最多的就是清華大學的學生運動，幾乎所有的游行他都留下了記錄。與此同時，張祖道和另外兩位同學孫同豐、朱世鈜組成了“清華周末攝影社” ，他們拍攝學生的生活，也靠出售校園風景照片作為拍攝成本的補貼。攝影還是張祖道賺取學費和生活費的唯一渠道，在學校那幾年里，他“從沒有向家里要過一文錢” 。
在社會調(diào)查實習課中，張祖道憑借自己的相機，拍攝了諸如“天橋雜耍”“廠甸廟會”“聾啞學校”等一系列反映社會現(xiàn)狀、民俗民風的紀實照片，為后人留下了“老北京”的珍貴絕影。鮮為人知的是，他還曾經(jīng)按照個別幾位“特殊”同學的要求，秘密為他們拍攝了制作假“通行證”所需要的照片，解其“燃眉之急” ，幫助他們順利奔赴解放區(q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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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天橋街頭一景：拉洋片（1947年）
我知道“張祖道”的名字，也是從一張拍攝于1947年4月27日的紀實照片開始。照片上，梅貽琦、胡適、黃鈺生、查良釗等四位分別代表清華、北大、南開、昆明師范的著名教育家會聚一起，在清華園大禮堂后面留下了意味深長的合影。而這正是張祖道瞅準時機，沉著拍攝成功的經(jīng)典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