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仙李白#與李白,做一場跨越時空的對話( 二 )


不可否認,生命是古代詩歌的永恒主題。然而正如黑格爾《美學》三卷下冊中所言,抒情詩“特有的內容就是心靈本身,單純的主體性格,重點不在當前的對象,而在發生情感的靈魂。”作者不僅全面系統地開掘李白各類題材中的生命意識,更在于揭示李白對生命意識獨特的創造性表達。同時善于將個案研究上升為規律的總結。“李白力圖把握個人的命運,打破生命的有限性,從追求生命價值獲得精神意義的無限,這里表現出了詩人抗拒命運以獲取生命價值的極致而悲壯的努力”“由李白之例可以得出如下結論:對于中國古代士人而言,人格的尊嚴,心靈的自由,是其獲得生命之快樂的根本源泉。”
作者重視追溯源流,透過現象揭示規律,體現了厚積薄發的學術功力。
一些論述缺乏對李白詩歌中的及時行樂,孤獨意識、英雄意識的深入理性分析,有時甚至只是簡單肯定或否定。此書從中外快樂主義哲學、生命存在本質、士文化精神立論,居高臨下,透過現象,抓住本質:李白的快樂主義是以強調的形式指出生命的頑強性。如果被評價為頹廢思想的話,那也是合乎人的生命本質的“深刻的頹廢”。英雄意識雖未促成李白實現建功立業的理想,卻成就了他的詩歌。這種孤獨感不同于常人離開群體或不為群體所接受而生成的負面心理,而是一個天才詩人特有的心理體驗,它既有對人生乃至宇宙終極命運思索所產生的孤旅之悲,亦有高自標持、不與世同流的孤傲。再與書中第七章寫心靈的逃逸與解脫,第八章寫順其自然的生活態度通盤考量,論述的全面深刻就更明顯了。李白接受孔子“逝川”的生動比喻,再生發想象,創造了更為具體的黃河東逝意象。作者論《將進酒》開頭四句:這種夸張所反映出來的正是李白真實的震撼心靈的感受,突出了生命瞬間存在的本質。這樣的分析深入透徹。
作者極富個性又雅俗共賞的語言風格,具有現實的啟發意義。
我們一方面感嘆,關注學術著作的人越來越少,學人把圈子內陽春白雪式的自說自話作為一種自我安慰。另一方面,我們超越自我的反思不足,超越自我的努力與嘗試更不夠。當今不少學術著作遠不如馮友蘭、朱自清、聞一多等前輩學者的流暢自然,如何能深入人心?此書恰似從山間吹來的清新春風,令人心曠神怡。全書讀起來特別通暢,又不失熱情。細膩處如涓涓泉水;激情澎湃時,似長江黃河;含蘊深雋處,如山澗碧潭。全書的語言具有豐富生動新穎準確的特質。
加達默爾說,“把文本或藝術作品中存在的真實的意義析取出來,本身乃是一個無盡的過程”。在看似難以耕耘的研究領域,只要潛下心去細讀文本,不斷豐富自己的知識譜系,樹立開拓創新的學術理想,就一定能夠繼往開來,寫出不負時代的學術著作。
《光明日報》( 2022年01月22日 12版)
來源:光明網-《光明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