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西北甲:我在西雅圖,經歷文化碰撞、疫情和新年

【觀察者網專欄作者 西貝甲】
節日和文化交流
寫下這段話的時候 , 我才意識到自己即將在美國度過第五個春節 。 我對沒有親人團聚在異國他鄉過年已經習以為常 , 而關于國內春節的記憶似乎還停留在并不遙遠的昨天 。
五年前 , 我來到波士頓求學 , 在那里度過了國外的第一個春節 。 國內除夕夜的晚上當地正是早晨 , 我和家人打過電話后還要出發去學校上課 , 這種感覺屬實有些微妙 。
文化|西北甲:我在西雅圖,經歷文化碰撞、疫情和新年
文章圖片

西雅圖街道 。 圖自作者
那時的我渴望了解美國人的生活方式 , 也同樣好奇他們對大洋彼岸的中國究竟了解多少 。 令我略感失望的是 , 除了課堂上少了一半的中國同學 , 那天實在和平常別無二致 。 雖然我不期待在美國街上的路人像國內一樣互相拜年 , 但沒有一絲節日的氛圍讓我感到了些許落寞 。
在中國每逢圣誕節街道商場都會點亮燈光 , 裝飾圣誕樹 , 怎么春節在美國這么悄無聲息?一腔熱血的我渴望把中國的節日 , 中國的文化介紹給每一個見到的人 , 但是過程有些波折 。 我詳細地介紹陰歷的算法 , 過年的傳說 , 發紅包貼福字的傳統 。 很多外國朋友嘴上說著“Cool” , “Great” , “Awesome” , 卻能感覺到并不怎么走心 。 我也常常想哪里出了問題 , 直到帕諾夫出現 。
帕諾夫是我實習認識的印度朋友 。 當時我正在和一個中國同事寫中文名字互相認識 。 帕諾夫路過看后大受震撼 , 正好想劃水的他讓我對他講講漢字 。 我還記得他看到“一” , “二“ , ”三“時露出欣慰的笑容和看到”四“的時候懷疑人生的表情 。
接著我又講了講中國人姓名的含義 , 代表著父母對子女美好的祝愿 , 還幫他根據音譯起“帕諾夫”這個名字 , 告訴他含義是“信守諾言的人” , 帕諾夫滿意地點頭接受了 。 而帕諾夫也向我介紹了他們文化里名字有意思的地方 , 比如他們家族父親的姓會作為兒子的名使用 。
后來我們越聊越多 , 比如中國十幾億人使用同一種語言 , 而印度不同邦之間語言存在巨大的差異 。 如同水到渠成般 , 我對他介紹了春節 , 而他也把排燈節這個對于印度同樣重要的節日介紹給了我 。
我突然意識到這次的交流如此順暢 , 我不再向以前填鴨似的把想傳達的東西一股腦地塞給別人 。 我們平等地分享 , 就感興趣的話題展開 , 在愉快的氛圍中對彼此的文化都有了更深的了解 。 文化交流的重要性遠大于單方面的灌輸 。 從此以后 , 我更多地以交流者而不是“教授者”的身份與其他國家的朋友交談 。
第二年春節 , 我和學長邀請六七位來自希臘 , 阿根廷等國家的研究生、助教來家里做客 。 我們準備了豐盛的中餐 , 包餃子的活動 , 除此以外還要求每個人帶一道家鄉的特色美食來和大家分享 。 那天我吃到了甜到掉牙的蛋糕 , 香濃的蘑菇湯 , 硬到咬不動的烤肉等一系列特色美食 , 也聽到了很多動人的故事 。 我不禁感嘆可能每一個在外的游子 , 都有讓更多的人了解自己文化的愿望吧 。
文化的碰撞可以迸濺出火花 , 也可以毫無波瀾 。 我想這是因為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 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讓沒有背景的人充分了解的 。 不同的土壤培育出不同的果實 。
我想起中秋節前后和帕諾夫與安德魯去看棒球賽 。 散場后去地鐵站的路上 , 我看到一輪圓月高掛夜空 , 心中有些激動 , 于是問他們有沒有什么感想 。 他倆一臉迷惑地看著我:“哥們兒你在說什么?”我告訴他在中國的文化里月亮總是承載著特殊的感情——思念 。 見他更加迷惑我就解釋雖然分別的人們不能見面 , 卻可以共賞一輪明月 , 把相隔兩地的人們串聯起來 。 他倆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 眼神看起來卻還是不能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