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神趙公明圖像演變史 |財神|道教|道法會元|道子墨寶

我國的財神文化源遠流長，寄托了人們追求財富的樸素情感以及安居樂業(yè)、吉祥如意的美好心愿。自古以來，不止一位神靈被人們崇奉為財神，即財富的象征和財運的主管。這些財神包括：文財神比干、范蠡，武財神趙公明、關羽，偏財神五路神、五顯、五通等。在財神信仰漫長的發(fā)展歷程中，各式財神圖像無疑是連接人們“拜財神”的崇奉實踐與世俗生活內(nèi)容的一個關鍵要素。尤其是道教尊奉的正財神趙公明的圖像演變史，融合了道教神仙學說、民間文化觀念、社會習俗等諸多要素，呈現(xiàn)出豐富的人文內(nèi)涵。
趙公明，又稱趙玄壇、趙元帥、趙公元帥，是道教及民間信仰尊奉的“第一財神” ，與關老爺一同被奉為“武財神” 。財神趙公明的具體形象主要反映于歷代道教水陸畫、善書版畫、民間紙馬年畫等各種圖像資料中，并且呈現(xiàn)出多種象征要素的疊合特征。
趙公明最早以“鬼將”形象出現(xiàn)于晉代干寶的《搜神記》。《搜神記》卷五云：“今年國家有大事，出三將軍，分布征發(fā) 。吾等十余人，為趙公明府參佐。 ”又云：“上帝以三將軍趙公明、鐘士季等各督數(shù)鬼下取人。 ”趙公明、鐘士季等三位將軍麾下督率鬼兵，奉上帝之命到人間，通過致病的方式取人性命。由此可見，大約在公元四世紀初的東晉時期，趙公明最初形象是以督率鬼兵、下界取人性命的“鬼將” 。
在早期道教文獻中，趙公明也是以“瘟鬼”、“鬼帥”的形象出現(xiàn) 。在成書于東晉時期的道教經(jīng)典《女青鬼律》中，趙公明是“五方鬼主”、“五方溫鬼”之一：“西方白氣鬼主，姓趙，名公明，領萬鬼，行注黑之病。 ”南北朝道書《太上洞淵神咒經(jīng)》中也記載：“又有劉元達、張元伯、趙公明、李公仲、史文業(yè)、鐘士季少都符，各將五傷鬼精二十五萬人，行瘟疫病。 ”可見，趙公明最初是督率鬼兵、行注黑之病的“瘟鬼”、“鬼帥” ，具有“行瘟使者”、“瘟神”之職司。
同時，具有“瘟”“鬼”底色的趙公明還疊合了“冥神”的象征要素。南北朝上清派道經(jīng)《洞真太上太霄瑯書》將趙公明作為“冥神”進行描寫：
右三尺，題其文曰：天帝告土下冢中王炁、五方諸神、趙公明等，某國帝王公侯官、生民男女甲乙，年如干歲，生值清真之炁……
此外，從南北朝至隋唐時期的大量隨葬文書（墓志、鎮(zhèn)墓文等）中，亦有“趙公明”以冥神形象出現(xiàn)的記載。由此來看，趙公明的早期形象疊合了瘟鬼、鬼帥（鬼主）、冥神的要素。然而，我們目前尚未發(fā)現(xiàn)這一時期的趙公明圖像資料。
到了宋元時期，道教神霄派、清微派的雷法體系開始吸收趙公明作為“雷部元帥神” 。日本學者松本浩一在《宋代的道教與民間信仰》中指出， “雷法”發(fā)端于民間之咒術，乃以雷之力量作為源泉，并通過不同之雷咒以役使雷部神將神兵來驅(qū)邪斬妖。在宋元道教雷法體系中，趙公明成為重要的天將、元帥神。并且，正是這一時期“雷法系”的道教經(jīng)典，為趙公明圖像的最早形態(tài)提供了直接的理論依據(jù) 。我們從元末編定的道經(jīng)《道法會元》中，找到了關于趙公明外貌、服色特征的具體描述：
主帥，扶天廣圣崇妙西靈玉元洞清沖和飛神真君趙元帥公明，鐵色面，圓眼，胡髭髯，戴鐵幞頭，黃抹額，金甲皂罩抱，綠靴，右手執(zhí)鐵鞭，左手提鐵索，有黑虎隨后。
與此對應，現(xiàn)存的宋元時期趙公明圖像也直觀地呈現(xiàn)了其“元帥神”形象。首先是宋畫《道子墨寶》中的“都督趙元帥”（圖1）。《道子墨寶》現(xiàn)藏于美國克利夫蘭美術館，這套作品一般被認為是宋代畫家進行道教壁畫創(chuàng)作的“粉本”（起稿圖）。從《道子墨寶》所繪的“都督趙元帥”具體形象來看，趙公明頭戴交腳幞頭、著甲罩袍、長須髯、右手持鐵鞭、左手牽鐵索，與《道法會元》的描述基本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