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四海》到底差不差?( 五 )


在今天 , 電影的命是找自己的觀眾 , 如此來說 , 也算活該 。
說句題外話 , 看到這個問題時 , 我也在問自己:我進影院的時候心里痛快嗎?
徐磊 , 導演
這部電影雖然是個悲劇 , 但是我感覺很治愈 。 它治愈你的方式 , 是展示了失敗的普遍和必然 , 正如死亡唯一能讓我接受的地方是 , 它是萬眾歸一的道路 。
不過有些電影 , 確實需要恰當的打開方式和時機 , 一個無憂無慮的年輕人 , 正對未來充滿向往 , 你告訴他人生沒啥意義 , 他肯定覺得你有病 。
Q:很多人對《四海》票房失利的結果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 這甚至符合了他們內心的某種期待 。 他們說“事不過三” , 此前的成功都是僥幸 。 很多人似乎都在等著看韓寒的笑話 , 是什么造就了這樣一種現象?
郭小寒 , 樂評人
“成功學”的主流價值觀對多元化可能性的絞殺 。 當然也可以從另外的角度說 , 韓寒和其團隊大規模的用了資本 , 創作摻雜了過多人的期待 。 資本是中性的 , 是逐利的 , 是要計算的 ,是不支持純粹個人表達的 , 給你一些便利也會帶來一些絞殺這是必然的 , 也是一個博弈的過程 , 看你想要的是什么 , 愿意為此犧牲掉的東西是什么 。
另外“文藝青年”這個群體也挺可怕的 , 很多“看笑話”的否定和諷刺來自韓寒原來以為的相同陣營的“文藝青年” 。
賈行家 , 作家
對于這個不太清楚 。 “我說什么來著”是很便宜的聰明 , 我當年也如此 , 現在覺得還是去做點事(比如給樓道里的燈換個燈泡)更體面 。
雙雪濤 , 作家
對于少年成名的人來說 , 經常要在成年后付出一些代價 , 因為很多與他們一同成長的人喜歡過他們的人 , 隨著自己年齡的增長會感到一絲不快 。 這種不快的核心很難說清 , 大概像一種被搶劫的感覺 , 似乎是韓寒們影響了他們成為韓寒 , 或者說 , 憑什么他是韓寒而且一直是?這種感覺有點像孩子對于家庭的反抗 , 因為韓寒成名很早而且維持時間很長 , 對于很多人來說在年少時就認識他 , 雖然年齡相仿 , 他更像是遙遠的長輩 。 對于少年名人來說 , 同齡人長大后的反擊是比較典型的現象 , 尤其在某一種氛圍里 , 這種氛圍在培養對于名人的惡意 , 可能這種反擊就會放大一些 , 因為將其打倒不需要個人付出任何代價 。 但是我樂觀地想 , 也許這種心理只是暫時的?在某一個時間點 , 與韓寒一起成長的這代人如果稍微停下來想想韓寒走過的道路 , 是否又會引起對老朋友的重新認識 , 即使不是全盤肯定也能給與一種理解 , 并且發現 , 老朋友也真的沒幾個了?
張悅然 , 作家
和韓寒之前的幾部電影比起來 , 《四海》具有更強的批判性 。 在寫博客與雜文的時代 , 韓寒因其尖銳的批判性獲得巨大聲名 。 現在在他的電影里 , 觀眾卻不再需要他的批判了 , 認為他的批判不真誠 。 這是一件很悲涼的事 。 有些人顯然愿意相信 , 韓寒一直獲得成功的奧秘 , 正在于他在不斷改變 , 不斷適應時代 , 在這種情況下 , 他是不可能真誠的 , 這種聲音橫亙在電影之上 。 但是如果韓寒真的完全學會了迎合觀眾、操縱觀眾 , 那么他這次應該一如既往的成功 , 至少不可能犯一些不合常理的錯誤 , 比如讓這樣一個近乎幻滅性的結尾出現在春節檔 。 《四海》的劇作問題實在是有很多 , 比如像一個包裹般發往外地的奶奶 , 但我所珍視的地方是 , 它比過去任何一部韓寒的電影都更有個人表達 。 從這一點上說 , 我對他有所期待 , 希望他可以沿著這個方向走得更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