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唐人作詩 , 經常化用六朝詩 。
不過 , 也有化用本朝的詩人作品 。 例如李白杜甫 , 雖然詩中常見六朝詩的痕跡 。 但是他們也學習初唐沈佺期的作品 , 并學有所用在自己的作品中 。
一、云白山清萬馀里 , 愁看直北是長安 。
宋朝范溫在《潛溪詩眼》中就提到:
審言已〔自〕工詩 , 〔當時〕沈佺期、宋之問等 , 同在儒館為交游 , 故老杜律詩布置法度 , 全學沈佺期 , 更推廣集大成耳 。 《潛溪詩眼》
杜審言是杜甫的爺爺 , 他和沈佺期、宋之問等同時在長安做官 , 經常交往 。 所以杜甫的作詩 , 就從沈佺期的作品中學了不少東西 。
〔沈云:"雪白山青千萬里 , 幾時重謁圣明君?"杜云:"云白山青萬余里 , 愁看直北是長安 。 "〕《潛溪詩眼》
杜甫《小寒食舟中作》詩云:
佳辰強飯食猶寒 , 隱幾蕭條帶鹖冠 。
春水船如天上坐 , 老年花似霧中看 。
娟娟戲蝶過閑幔 , 片片輕鷗下急湍 。
云白山清萬馀里 , 愁看直北是長安 。
這首詩的尾聯“云白山清萬馀里 , 愁看直北是長安” , 化用了沈佺期的“"雪白山青千萬里 , 幾時重謁圣明君?” 。
第一句很明顯出自沈佺期 , 第二句從詩意來看 , 出自沈佺期的第二句 。 用皎然三偷理論來說 , 第一句是偷句 , 第二句是偷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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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春水船如天上坐 , 老年花似霧中看 。
出了尾聯 , 這首詩的頷聯 , 其實也來自沈佺期的詩句 。
沈云:"人如天上坐 , 魚似鏡中懸 。 "杜云:"春水船如天上坐 , 老年花似霧中看 。 "不免蹈襲前輩 , 然前后杰句 , 亦未易優劣《潛溪詩眼》
杜甫前面一句加了春水二字 , 后面雖然詩意不同 , 但是句法學的沈佺期 。
范溫說杜甫“不免蹈襲前輩” , 其實沈佺期也未必不是“蹈襲前輩” 。 ·宋人王楙在《野客叢書》中就探討得更深一些 。
抑又考之 , 沈佺期“人如天上坐 , 魚似鏡中懸” , 此語又有所自 。 觀陳釋慧標詩“舟如空里泛 , 人似鏡中行 。 ”王逸少詩“山陰路上行 , 如在鏡中游 。 ”得非祖此乎?《野客叢書》
南陳的一個詩僧釋惠標有《詠水詩》三首, 其一寫到:
曾添疏勒井 , 經涌貳師營 。
玉津花色亮 , 銀溪錦磧明 。
舟如空里泛 , 人似鏡中行 。
持將符上善 , 利得動高情。
舟如空里泛 , 人似鏡中行 。 應該是沈佺期“人如天上坐 , 魚似鏡中懸”的出處 。 更往前一些 , 王羲之有句“山陰路上行 , 如在鏡中游 。 ”只是王羲之和沈佺期詩的全貌我們見不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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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李白崔顥學沈佺期
唐朝七律中 , 最有名的一首是崔顥的《黃鶴樓》:
昔人已乘黃鶴去 , 此地空余黃鶴樓 。
黃鶴一去不復返 , 白云千載空悠悠 。
晴川歷歷漢陽樹 , 芳草萋萋鸚鵡洲 。
日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 。
據說李白見了崔顥的《黃鶴樓》后說:眼前有景道不得 , 崔顥題詩在上頭 。 但是李白其實并沒有因此擱筆 , 他有一首類似的半古半律的七律 , 《鸚鵡洲》:
鸚鵡來過吳江水 , 江上洲傳鸚鵡名 。
鸚鵡西飛隴山去 , 芳洲之樹何青青 。
煙開蘭葉香風暖 , 岸夾桃花錦浪生 。
遷客此時徒極目 , 長洲孤月向誰明 。
大多數人一位 , 李白這首詩完全是學崔顥嘛 。 前四句中三句有鸚鵡 , 崔顥前四句三句句有黃鶴 。 其實大家讀過沈佺期的《龍池篇》就不這樣認為了:
- 黃鶴$春水船如天上坐,老年花似霧中看,李白杜甫偷句本朝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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