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承|陽春白雪不再難覓知音 社交媒體打開“出圈”新路徑( 二 )


B 發乎本心 彈奏古琴是為了讓內心寧靜
在區君虹30歲跟著老師學琴的時候,琴弦都是真絲、蠶絲制成的,現在可以用人造絲等多種形式替代 。 從琴弦的變化上便可以看出,技藝是動態的、發展的 。
但非遺的傳承不僅關乎技藝,更關乎文化修為的浸潤與養成 。
出生于中醫世家的區君虹自幼學習岐黃術,8歲習武,15歲后又攻篆隸、行草書法 。 1975年,在他29歲那年,開始跟著嶺南派古琴一代宗師楊新倫學習古琴斫制、修復和演奏 。
有評價稱其繼承了楊新倫大師“剛健、爽朗、明快”的嶺南琴風,加之太極、金石、書法等國學神粹的融會糅合,形成了古拙無華,古澹幽遠的個人風格 。
中國傳統文化真正融入到區君虹生活的方方面面,即便在日常也能見到他身著唐裝,與筆墨紙硯、太極劍或是古琴相伴 。
“對于一種藝術來說,風格的協調是很重要的 。 ”區君虹認為,服裝與古琴的搭配,不是刻意做給他人看,而在于藝術的協調性 。 “如果穿唐裝或漢服彈古琴,在視覺氛圍上給人的感覺會很協調,穿西裝就是另外一種感覺了 。 ”
“嚴格來講,按照古琴的傳統,我們還要沐浴、更衣、焚香,讓心靈達到一個更高的層次 。 ”區君虹展開道,如果能夠在傳統的書房中焚香,與可以欣賞古琴的聽眾交流,使得聽者與彈者之間形成一種共鳴,便是最完美的狀態 。
區君虹始終強調“自然而然,發乎本心” 。 在他看來,彈奏古琴不是為了表演給他人看,而是為了讓自己的心靈得到寧靜 。 “我一直強調,要根據個人的興趣,才能夠真正學習好、傳承好嶺南古琴的精髓 。 ”區君虹舉例道,一百個學生中真正能夠掌握好古琴的人是很少的,可能10%都達不到 。 能夠堅持下來成為骨干學員,有再傳承的能力,這些更是要看緣分 。 作為非遺新生代傳承人,將嶺南古琴背后的文化繼續傳承下去,也成為區宏山新的使命 。
C 耗時一年多修復傳世古琴
那么,對于傳統本身而言,什么是可變的,什么又是不可變的?
區君虹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最根本的是要保留傳統的精華 。 傳播方式、方法可以是多樣的,但要考慮為傳統文化進一步發揚服務,而不是改變文化的本質 。
回歸到嶺南古琴本身,那就是傳統的演奏風格、味道不適宜改變,但可以有個人的風格 。 反之把古琴演奏當成打棉胎一樣“乒乒乓乓”,就是背離了傳統、嘩眾取寵 。
由此可見,創新非盲目求新,而是在了解、把握規律的基礎上創造出新的思路、新的風格 。
這一點在古琴的斫制和改革上尤為明顯 。 從選材到烤漆,每一個步驟都考驗著制琴師的功力,其中又屬修復古琴最費心思 。 從業近50年里,區君虹修復了近20床古琴,斫制約150床新琴 。
古琴不僅是一件文物,還要能夠發出聲音,因此修復的要求更高 。 不僅要“修舊如舊”,還要讓古琴的音色再現 。
二十年前,區君虹無意中獲得了一床明代的古琴亞綠綺,距今已有650多年 。 但剛拿到手時,亞綠綺不僅沒有琴頭,連琴身也出現“駝背”現象 。
要想將古琴修復好,首先就要把琴頭接上去,還要矯正“駝背”,不然琴弦會貼著琴面,是彈不出音的 。 但在矯正過程中不能損害漆灰,因為傳世古琴的漆灰是最珍貴的,如果把漆灰刨去重新上漆,就覆蓋了傳統 。
兩難之下,區君虹從骨科醫生的矯形手法中,悟出了修復“駝背”古琴的方法 。 用成對的木質三角形楔子,從古琴兩側的縫打進去,慢慢把古琴逼平 。 就這樣,他足足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才把亞綠綺的琴身和琴頭連接起來 。
那時,區宏山正是父親修琴的副手,參與到不少清代甚至元代的古琴的修復中,其中亞綠綺的修復令他印象最為深刻 。 他回憶,剖開古琴的琴腔,能夠很清晰地看到琴腔的厚薄、琴音的位置,從中收獲到不少制琴的經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