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說的《有學集箋注》 , 是一部手稿本 , 是錢遵王對錢牧齋《有學集》作的箋注 , 一部八冊 , 白棉紙精抄 。 這部書清初誕生 , 火葬于1965年 。
版本學家江澄波老先生那天和我談起他親歷的這事 , 連聲地嘆息著:可惜可惜 。 這是一個一生愛書如命的老人至今還清楚記得的令他后悔一生的書人書事 。
【稿本|被燒掉的《有學集箋注》】他說 , 1965年他到常熟收書 , 有一個來自常熟故家的老婦人拿來一堆書 。 他取來一看 , 竟是錢遵王的《有學集箋注》 , 丹鉛滿紙 , 仔細一看 , 原來是錢遵王對錢牧齋《有學集》的箋注 , 而原本《有學集》也抄得極精 , 很可能是錢牧齋或柳如是的手跡 。 江老說 , 他一時無法判斷 。
當時已經開始破四舊了 。 江老說 , 這類古書在他的眼中是天地間的瑰寶 , 但作為古舊書店的員工 , 他只能開出一個相當于廢紙的價格 。 他說:“我對書的主人總是非常抱愧 , 生活在這樣矛盾的時代 , 我又有什么辦法呢 。 只好留了個聯系地址 , 以備聯系 。 ”
結果 , 那位老婦人不肯出售 , 抱著書回了家 。
回到蘇州后 , 江老寢食難安 , 總想著為這部書找一個好的歸宿 。 于是 , 他修書一通給江蘇省圖書館 , 問他們要不要收藏 , 這樣 , 直接跳過收購環節 , 可以讓老婦人得到個相對合理的價錢 。
等了相當一段時間 , 圖書館的回信來了:不要!
入冬了 , 江老又一次到常熟去 。 他找到老婦人 , 問起錢遵王的那部書《有學集箋注》來 。 他想再仔細看一眼 , 能多看一眼 , 也是福分啊 。
老婦人說 , 為了取暖 , 她已經把它燒了 , 一壺水也沒燒沸 。 天太冷了 。
江老說 , 書給人生提供不了多少熱度 , 如果不是閱讀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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