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畫周刊】母親的畫·陳秀娥|(劉星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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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PRING EQUINOX
陳秀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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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家簡介
陳秀娥 , 1944年生 , 西安市臨潼區鐵爐鄉人 , 一位普普通通的農村婦女 。 2016年第一次拿毛筆在宣紙上畫畫 , 其作品質樸內斂、感情純真 。 同年 , 其作品拍賣所得6000元捐贈給希望小學 , 得到了陜西某慈善機構的嘉獎 。
如今 , 年近八旬的她依然生活在臨潼農村 , 于家務和勞作之余 , 仍作畫不斷 , 自得其樂 。
泥土的香味——記母親的畫
文/劉星
我母親的畫 , 這本來應該讓別人來談 , 才顯得公允客觀;如果叫我來說 , 總顯得有點不妥 。 說得好了 , 會惹人嫌 , 別人會說就你自己夸你母親的畫;說得不好了 , 當然我也不樂意 , 那樣會顯得我這個做兒子的對母親缺乏最起碼的敬畏之心 。 可是 , 這次主題是“母親的畫” , 主編說了 , 必須由兒女來談自己母親的畫 , 所以 , 我也只能從命了 。
我母親的畫 , 百分之百屬于人們常說的那種“素人”畫 。 所謂“素人畫” , 是和“文人畫”相對而言的 , 是指那些沒有接受過文化教育、或文化程度不高、更沒有接受過任何專業訓練和未曾受過任何名家作品影響 , 只是從她的興趣和直覺出發 , 自己摸索著畫出自己認為好的花鳥形象而成的作品 。 記得三十年前 , 郎少君先生在《美術研究》上發表過一篇文章 , 專門談“素人畫”的 。 我母親的情況是 , 她只讀過小學 。 上小學的時候 , 她學習很拔尖 , 尤其喜歡美術課;書法課上 , 她的毛筆字也是全班最好的 。 只可惜我外婆家太窮 , 供不起她上中學 , 所以小學畢業后我母親就不上學了 。 十七歲時 , 她跟我父親結婚 。 十九歲時 , 她生了我 。 現在 , 母親已經是七十九歲的老人了 , 我馬上也六十了 , 母親這大半輩子為兒孫所付出的心血、所經歷過的苦難、所受過的委屈 , 每一件事 , 我如今都歷歷在目 , 也都銘刻在心里 。 我的記性特好 , 兩歲多的時候村子里發生過的事、家里發生過的事 , 我幾十年都記得清清楚楚 。 記得在我還沒有上學的時候 , 我母親就是村里有名的“巧媳婦” 。 大抵村上不管誰家女人要繡枕頭、門簾、裹肚或花鞋 , 她們都要到我家來請我母親給畫花樣 。 她畫花樣大多是用鉛筆按白描的樣式畫在紙上 , 再用顏色涂出色彩分布 , 再讓她們拿過去按照我母親畫的樣子繡 。 村上逢年過節或紅白喜事要蒸花饃 , 比如老虎呀、雞呀、魚呀、菊花呀、牡丹呀等等 , 她們同樣也要到我家來請我母親去執掌 。 這類活計 , 無疑鍛煉了我母親一定的形象表現能力 , 也催促她多去注意觀察生活中的花花草草 , 鳥、蝶、蟲、魚等 。
2016年春節 , 我的一個非常愛好書畫的朋友來我家聊天 , 喝茶間他一時興起 , 非要請我母親給他畫一幅畫不可 。 他說:“阿姨 , 您兒子是位畫家 , 您一定也有相當的藝術細胞……”我母親一再解釋她不會畫畫 , 推辭了幾次也拒絕不了我這位朋友的執拗 。 于是我協調說:“媽 , 你就畫一幅吧!你隨便畫 , 想咋畫就咋畫 。 實在不行 , 你就按你過去繡花的印象 , 按繡花那一套畫吧 。 ”第一張 , 她掌握不來毛筆蘸墨蘸水后在宣紙上的效果 , 就畫成了一個個水墨團塊 。 于是 , 我就上前給她示范如何控制毛筆和水墨 , 以使毛筆上紙后不至于水墨亂溢 。 到了第二張 , 就有所好轉 。 第三張 , 一幅類似于崔子范風格的、用筆很拙、水墨非常飽滿渾厚的《牡丹》就畫成了 。 這簡直令我太吃驚了!那種淳樸、稚拙、純真而又生鮮的感覺實在是太棒了!這是我從來未曾想到過的奇跡啊!就從這一天開始 , 又過了夏 , 我母親竟一口氣畫了一百多幅畫 。 其題材涉及她幾十年來在農村經常接觸并熟悉的很多花花草草 。 尤其是她畫的蒲公英、桃花和大麗花 , 我最為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