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崗上 , 一定能看到 , 它是一種奇異的事物
像那八、九個孩子共同的心臟 , 在那里跳動
場邊是些碎石、枯草和薄雪
頭頂 , 云朵里只有云朵自身低飛的轟鳴
一個孩子加進來 , 也搶了一個
球 , 圓圓的被抱在懷里
在黃昏里閃著微光 , 他們誰也不知道它
是一粒塵土
多年后在今天 , 慢慢落了下來
(2003)
墨水瓶
墨水瓶 , 非常像一個無頭者的塑像
但我希望在我的紙上 , 他仍能繼續進行搏斗
墨水瓶里 , 儲存的東西已經很多了
足夠一個人在荒野上堅持下去
在冬天 , 墨水仍然不能喝
但也在不斷減少 。 樹木佇立在雪中
但它們也都想離開這里 , 去吸收另外的水分
隨著春的到來 , 墨水里的冰層也開始化了
田野上 , 一些地正在播種 , 一些地已經種完
我也回到了屋里
一邊寫 , 一邊等待著瓶中的墨水慢慢上升
(2015.3)
夫妻
從陽臺望著落雪的小鎮 , 對妻子保持著沉默
雪很輕很白的 , 來自遠方 。 如果真有來自廚房的蝴蝶
也可能非常的多 , 非常的紅 , 從鍋下的
火焰中飛出來
因為高溫 , 誰也不敢捕捉 , 不敢喂養
丈夫吃飯時 , 不知用筷子在碗里默默寫下了
多少文字 , 一天天已接近一本書了
如果不是那些字
他可能什么也無法咽下
此刻 , 妻子正悄悄讀著他寫在碗里的東西
在廚房里 , 一個人哭了
因此有的碗才有了裂紋 , 有的碗
才有了一種聲音 , 有了一種靜默的能力
(2016.4)
再次夢見童年拾麥穗的夏日
天氣炎熱 , 在麥地里 , 我感到孤單
在地邊草叢里就有鮮紅的草莓 , 而我
不能去摘 。 麥茬戳疼腳腕 。 蟲子在
地里鳴叫 。 草葉窸窣作響 。 我也向山谷叫喊
所有的聲音 , 最后都以回聲的形式消失了
現在的我最為清楚 , 卻也常在半夜里睜眼躺著
一直等著 , 最后的那點回聲
屋頂上滾過轟轟的雷聲 , 雨聲和風聲
和童年的一樣 , 但正在重新塑造我的耳朵
我拾了滿滿一背篼的麥穗 , 在夢里默默站著
等待著 , 希望能聽到什么
自從父親和母親去逝之后 , 多年之中
就再沒人夸過我了
(2019.12)
李子花
李子花有一些像清早的新雪 。 在一片
嫩葉新發的灌木中 , 鳥的眼睛顯得更為黑亮
風把一些李子花的白色花瓣吹得落了一地
有些落到泉水中 , 慢慢地將會被泉水溶化
很難相信 , 過去了的三十年 , 不是像
三十本書在某個地方放著 , 而是全都消失不在了
而這片山林還一直留在這里 。 鳥偶爾
會鳴叫幾聲 。 李子花靜靜盛開 , 滿樹雪白
我獨自一人看了很久 , 感覺到了
一朵花與另一朵花之間的區別 , 感覺到了
素雅、質樸所帶的那種孤單
(2020.11)
作品
有時候 , 只桌上那些作品
那些我們寫下的詩
在暗示我們 , 認為我們可能
也是被人構思、創作出來的作品
我從那些詩的面前走過
盡力控制減弱著
我的氣息 , 但是仍然被它們
辨別了出來 。 它們認為
我們的氣息已經
滲透了我們的意象 。 它們知道
某盞燈下就有我們的作者 , 他
從沒去想再現什么
我站著 , 有時經常感到我們的讀者
就在我們的脖頸后面閱讀我們
能感到他們的目光
和他們呼出的熱氣
那些詩認為 , 我們的頭發、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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