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寧一農民的不盡春風到山村匍勤

外一章
不盡春風到山村
文/匍勤
地勢上的東高西底，是峁塬不變的山形龍脈，成于盤古開天劈地、或者“天柱折，地維絕，煉五色石，補天缺”之時吧？
堪輿師稱，小塬本就是一條哧哧游移的蛇首，不信你看哪赭黃色的信子在春日里尤其粼粼閃爍。但我覺得，它應該是一條半島更適合更恰當。
峁塬的北、西、南三面，從來都被深寬不知幾許的溝澗環繞伴隨，設若天河賜水，必定煙波浩渺，而縹緲于其間的丘陵若隱若現，也一定蔚為壯觀。卻因了沒水，常被紫色的煙嵐充溢，分明是瓊臺仙境，香煙裊娜，多生夢幻。難怪行者幾番輯首遍問牧人：這一片山重水復處，哪柳暗花明的小村又在何方……？
一條村村通的混凝土小路，直撲低凹的小村。黃泥土夯就的四合院，看上去，平樸而又別致。此刻，雞鳴犬吠，柴門洞開，全無防備。
莊后這塊總被太陽青睞的黃土地，一道道的田埂，因了土地承包的大趨勢，遂成就了一條條若引水漫壩的梯田。峁塬時興的是東風雨，仗著緩坡似的地勢，梯狀似的條田，真是澆了這塊淋了下塊也濡濕了另一塊……
從西葫蘆到苜蓿到苞谷到土豆，花花綠綠，高低不等，是一年里斑斕多變的織毯，是酸甜苦辣總也嘗不夠的風味套餐。
黑色的線桿，是電信移動聯通三大運營商的顯明標志，每一刻都不知有多少條新鮮的信息通過光纖輸入千家萬戶，不一樣的生活不一樣的世界，獨有一樣的感受：生在這個和平安寧又幸福的國度，只恨生者的生命有限……
都道家是最小國，那拄杖緩步的九十歲老太太，哪穿得花花綠綠的男伢女崽，臉上給人的都是慈祥而又甜蜜的微笑，只一眼，就充滿濃濃的鄉愁情結。
一只喜鵲又把多日不曾留神到的驚喜，通過“喳喳”的聲音風送進我的耳膜，害得我尋覓了它好大一陣兒，就在我揣想著喜從何來時，它又徑向西北飛去，時間不大，又是一樣但低了音度的鳴叫聲，哦，我明白了，我所在的地方，本不缺喜，缺的是發現喜—— ，
堡墻下
李老三臨解放時打成的堡子，雖經七十多個風雨春秋。容顏是有些陳舊，但風韻依然：質地貴為黃土，經能工巧匠，周且方正，堅不可摧。
背北面南的二院墻下，太陽尤其眷戀惠顧。惹得一社的男女老少或蹲或站，或談天說地，或爭論不休。在這里只要不違背法律，道德，幾乎沒有什么可隱言諱語的，有的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里也是不同方言口音匯萃的地方，平素收羊的賣米換面的販賣各種果蔬鮮菜的，真是八方客商，即各顯神通，又互通有無，方便靈活常讓這里不缺熱鬧和搶手。
但最近一段時間，明顯少了環而聚之的集會。新冠肺炎的魔影，讓去年和前年的一幕在一些城鄉再度上演，而且大有愈演愈烈之態。本來遠離鬧市，此刻又不是走親訪友者恣睢的時段，小村完全不必過于小心謹慎，但政府的倡導，提示，絕對沒錯。是民者當皆以曉明：減少聚集，減少聚集，戴口罩，宅在家即是替自己守護一道安全防線，也不先為國家做貢獻。
其實，時序正值春風，土地業已解凍。除過一切老弱病殘、行動者不便外，留守的男女又開始了一季的春耕備耕：送糞、鋪膜、收拾去歲的秸稈，點播，成了防疫不誤農時的現場直播……
老祖宗留下的規律，一切瘟疫，皆發于冬至，盛于立春，弱于雨水，完于春風，滅于清明。多次成功預測了新冠肺炎結束時間的蘭州大學，這次給定的時間是四月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