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川|高原上的春天( 二 )


我仍然企盼著能夠在高原之上看到熱烈的春、姹紫嫣紅的春、氣象萬千的春 。
四月中旬 , 小山包上的積雪即將融化殆盡 , 僅剩了山頂上的“雪帽子” 。 古城里的人們大多脫去了厚重的棉衣、皮袍 , 換上了風衣或者夾襖 。 湟水河亦終于冰化水生 , 波光粼粼起來 。 一個星期五 , 指導員說下午政治教育安排到城西湟源一個藏族鄉村參加助民勞動 , 也就是去種樹 。 大家心里好不高興 , 儼如關在籠子里的鳥兒 , 暫時被放飛了一樣 。
拉著我們三十多名男女隊員的卡車 , 行駛在高原初春時節的山間公路 。 盡管樹初綠草未青 , 卡車所帶起的疾風已不是那么的刺骨 , 有了泥土氣息和花兒的清香 。 我們唱著歌 , 公路旁樹林里 , 藏族姑娘一邊趕著悠閑的羊群 , 也一邊唱著歌 。 我們聽不懂歌詞 , 但它清越、嘹亮 , 有著頗強的穿透力 。 她向我們招手 , 我們也向她招手 , 歌與歌、人與人、車上車下 , 就形成了激情勃發的呼應 。
勞動的場地是一條逼仄的山溝 , 卡車停在溝口 。 我們肩扛鐵鍬、鐵鎬、手提水桶 , 說笑著往溝里走 。 突然 , 眼前現出一片桃樹林來 。 桃樹也就十來棵 , 大概因了長時生長在寒冷、干旱的高原 , 它低矮、粗壯 。 綠葉尚未長出 , 而桃花的細蕊卻已初萌 , 花瓣兒微微張開 , 那粉粉的遠看隱約近看卻無的桃紅 , 若有若無綻放在荒蕪的山溝 , 仿佛天邊飄落的一片彩云 , 靜靜懸停 。
“好美呀!”女兵們嘰嘰喳喳 , 大呼小叫 。
“我可是看到了春?”我心里泛起一股難以按捺的激動 。
“你們幫我們種春來了 。 ”漢族村長從后面趕上來說 。 他和身邊幾位藏族老鄉 , 肩上扛著樹苗 。
“種春?”我們驚異于村長的風趣、風雅 。
我們種下的正是即將花朵綻放的桃樹 。 看來 , 藏族鄉親是打算將這條生機初顯的荒涼山壑 , 種出一片超然于世外的桃花園來 。
狹窄的山溝人聲鼎沸 。 我們揮動鐵鎬 , 一片歡聲笑語 。
【河川|高原上的春天】春其實并不曾走遠 , 它在桃樹上 , 在原野里 , 在我們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