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專訪|石一楓:我們這個時代的辯證法(上)( 五 )


澎湃新聞:寫小說的過程也是一個思考的過程 。 寫完這篇小說 , 你會更認可怎樣的“活法”?
石一楓:我能認可的只能是不斷思考 。 如果我們輕而易舉地說出哪種活法是對的 , 這個活法可能也很可疑 。 對待生活負責任的態度 , 我覺得只能是不斷地觀察和思考 , 然后進行調整 。 好小說里邊的人 , 他不管文化高低 , 都是一個思考者 , 不一定是思想者 , 但是個思考者 , 他會不斷地想我怎么活著才是對的 , 我應該怎么去活 。 你看《靜靜的頓河》里的格里高利就是 。 我相信好的作家也會不斷地思考同一個問題——怎么活著才是對的?這可能是一個永恒的問題 , 或者說是成長小說永恒的問題 。
澎湃新聞:前面我們也說到 , 在社會氛圍的影響下 , 黃耶魯爸爸那一代很以自我為中心 。 那我們可能也會探討一個問題 , 就是以自我為中心 , 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有觀點認為我們過去都是集體主義 , 人人沒有自我 , 那時候人很可憐 。 但是當人走向另一種極端 , 就是特別強調自我的時候 , 好像也很容易出問題 。 一般來說“自我”是一個相對褒義的詞 , 但“自私”就是一個特別貶義的詞了 。 你認為“自我”與“自私”之間 , 是否有一條明確的線?
石一楓:承認自我價值應該說是比較理想的狀態 , 但是要避免自私的傾向 。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 , 中國社會一直就沒有把握好這個度 , 要不就是抹殺自我 , 要不就是放任自私 , 就沒有過中間狀態 。 這點我覺得也有意思 , 確實是我們這個時代的辯證法 , 可以繼續思考 。 還真是個好問題 , 以后可以再寫個小說考慮這個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