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美人之美”:民族文學、族裔文學與文明互鑒

華僑大學教授陳慶妃對話中國社科院研究員劉大先:民族文學、族裔文學與文明互鑒
【《中國新聞》報特約作者陳慶妃報道】劉大先老師最近贏得一個雅號“飛鳥型學者” , 這讓人很自然聯想到泰戈爾的詩句——“天空沒有留下翅膀的痕跡 , 但我已經飛過” 。 對于大先老師來說 , 學術研究的學科邊界看似有形 , 其實也是無形的 , “跨”學科研究 , 無論是作為問題或方法 , 都應視為是一種常態 。 借重“作為中國研究的少數民族文學研究”可否為華僑華人文學研究提供新的視野和方法是本次訪談的核心 。
美人|“美人之美”:民族文學、族裔文學與文明互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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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員劉大先 。 (《中國新聞》報發/受訪者供圖)
陳慶妃:您強調“遠道”的踐行 , “千燈互照”的觀看 , 以及“文學共和”的包容 , 三者之間形成一個跨學科學者成長的基本邏輯鏈條:至遠而致寬 。 從多民族文學的僑易視角 , 您是如何從參差變化中理解文化/文明的多樣性 , 以及文明互滲、互鑒的關系?
劉大先:文化和文明是兩個概念 。 我們常常說要像保護生物多樣性一樣保護文化多樣性 , 因為那些多元性質是文化生態平衡的保障 , 因而“存異”的特質會被強調 。 “文明”則往往與“蒙昧”“野蠻”相對而言 , 往往與特定的價值觀念相掛鉤 , 近現代殖民主義時代強勢文明會生發出“文明等級論”的話語 , 推崇自身文明而貶低他者文明 。
“文明”有種通過交往而“求同”的訴求 , 這也是“互滲互鑒”的基礎 。 在這個基礎上 , 對多民族文學就可以做出更清晰的定位與認知——是中華文明內部的文化多樣性的一種呈現形態 , 其中包含了農耕文化、游牧文化、漁獵文化、海洋文化多種因素 , 正因為它們之間彼此交流融合才形成了中華文明綿延數千年而始終未曾斷裂的連續性 。 同時 , 它們也不斷吸收外來文明和新興工業文明乃至電子文明的成果 , 保持了生生不息的活力 。
認知中國多民族文學要有行遠道的寬闊視野 , 一方面不能局限于漢文文本 , 另一方面也不能局限于中國內部 , 而要在區域性乃至全球性的格局中對其進行觀照 。 千燈互照、萬象共天就是要像費孝通先生提出的那樣“美人之美” , 對自我與他者文化都有平等視之、共同發展的心胸 , 最終的目標落腳于人類整體性文明的福祉——“人類命運共同體”、“天下大同” 。
美人|“美人之美”:民族文學、族裔文學與文明互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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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僑大學文學院教授陳慶妃 。 (《中國新聞》報發/受訪者供圖)
陳慶妃:您因為“晚熟”而非主動地進入少數民族文學研究 , 一個看似冷門邊緣的學術領域 , 現在卻毫無疑問已經居于當代文學批評的中心場域 。 在邊緣與中心之間 , 您是如何思考少數民族文學批評與中國當代文學批評的關系的 , 少數民族文學批評在當代文學批評當中處于什么樣的位置 , 如果類比于歐美尤其是美國的少數族裔文學 , 是否具有可比性?
劉大先:我一般不太愿意用“中心”和“邊緣”這樣的二元固化結構來討論某種場域 。 一方面 , 所謂的“中心”其實是多點的、游弋的 , 這一點反觀20世紀中國歷史文化中心的不斷變化就可以看得很清楚 , 歐洲文藝中心也有從巴黎到紐約的轉移;另一方面 , 任何一個場域中的人都是以自我為原點去觀察思考事物 , 如果一個云南臨滄的作家不是從本地入手而以斯德哥爾摩為旨歸進行創作 , 會讓人覺得有種缺乏堅實根基的虛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