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往事】偷書的故事｜散文徐景洲 |小人書|建國哥|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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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xué)二年級暑假，我在街上閑逛，遇到年長我四五歲的老鄰居建國哥，邀我去他家玩——我家住街中心，他家住運河岸邊，相距很遠(yuǎn) 。進他家門，見生人多，又退出。他拉我?guī)状螞]拉動，就從家里抱出一只大木箱，里面全是小人書。我大喜過望，蹲在他家門口的小草棚里埋頭看起來。雷暴雨不期而至，天昏地暗，想走家，又舍不得正看的《林海雪原》。想向建國哥他借，他又不出來。抵不住書的誘惑，我把幾本小人書朝懷里一塞，一頭扎進瓢潑大雨中，朝家狂奔。不久下起冰雹，砸得頭皮疼，只好鉆進文化館宣傳櫥窗里避雨。雨停回家，懷里的書沒濕，我卻發(fā)起高燒。躺在被窩里看小人書，病痛全無。
第二天，小伙伴們像跟屁蟲跟著我，要看小人書。洋洋得意之余，后悔小人書拿少了。十多天后，又在街上遇到建國哥，我想躲開卻沒躲掉。他拉著我的手說，那天不知我什么時候走的，一定淋雨了，他爸狠罵他一頓；還說本想送我?guī)滋仔∪藭?，包括整套《林海雪原》。聽他這一說，我更加后悔，想來那天若再多拿幾本也是沒事的，可他為什么不早說呢？害得我當(dāng)了一回不該當(dāng)?shù)男⊥怠赣H是街上有名的鞋匠，兼擺小書攤。
小學(xué)四年級，整天跟街道紅衛(wèi)兵挨家挨戶搜舊書，燒舊書，也偷偷看舊書。不看不要緊，一看就上癮，干脆也不搜書了，天天去街道放舊書的屋子里看舊書，看不完就偷回家看。有一本叫《葉爾紹夫兄弟》的蘇聯(lián)長篇小說，看了不下三遍！后來特別喜歡外國文學(xué) ，上大學(xué)時還當(dāng)外國文學(xué)課代表，與這本書啟蒙有關(guān) 。
搜書行動結(jié)束后，全部上繳派出所，已看書成癮的我，只好四處找書看。鄰家小弟冬生送我一本《普希金作品集》，立刻被詩歌《假如生活欺騙了你》深深吸引。問書從何來，他說是從土產(chǎn)公司廢品倉庫里偷來的，那里書堆成山。我送他釣魚竿和自制的竹笛子，讓他再弄點。兩天后，拿來好幾本，其中一本是《少年維特之煩惱》。又過三天，他垂頭喪氣來找我，說被人抓到，狠揍一頓，那個破窗戶，也被磚堵死了。為了安慰他，我把泥刻的手槍給了他。
鬧地震，在文化館院內(nèi)搭防震棚住，結(jié)識了相鄰而居的說書藝人的孩子。他知道我喜歡看書，就經(jīng)常拿書給我看。每次總是先問我想看哪方面的書，第二天一大早就把這類書拿給我。夜里起來小便，發(fā)現(xiàn)了他的秘密。我們防震棚不遠(yuǎn)處是圖書館存放禁書的書庫，他把窗戶卸掉，拿著手電筒鉆進去，把看過的書放回原處，再竊新書。見他為我冒險偷書，非常感動，從未說破。印象最深的書是《聊齋志異》與建國十周年各省出的《短篇小說選》。
【|【少年往事】偷書的故事｜散文徐景洲】學(xué)畫的鄰居小房，晚上去美術(shù)老師家學(xué)畫，回來路過圖書館，看窗戶未關(guān) ，順手牽羊，拿了幾本。他知道我喜歡看書，就送給了我。一本《蘇聯(lián)作家談創(chuàng)作》和一套四本的《美學(xué)討論集》。頭一次接觸文藝?yán)碚摃?，大開眼界。上大學(xué)時興起美學(xué)熱，我因為多年前就接觸過美學(xué)知識，不僅被選為美學(xué)課代表，還被同學(xué)譽為美學(xué)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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