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家人”妙玉的事情我們已經討論了幾次 , 但是從這個角度看 , 她的那點行為仍然有討論的價值 。
以前討論過很多了 , 這次點兩處就夠:“若我吃過的 , 我就砸碎了也不能給他”——主要是嫌劉姥姥碰過的東西“臟” 。
“叫幾個小幺兒來 , 河里打幾桶水來洗地” , 還得強調“他們抬了水 , 只擱在山門外頭墻根下 , 別進門來”——還是怕別人“臟” 。 (四十一回)
看起來 , 這“檻外人”(第六十三回)可真是“極潔極凈”(第一百一十二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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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妙玉 , 我們來看看另外兩位 。 弘一法師曾經講過有關釋迦摩尼的故事:
“佛和阿難出外游行 , 在路上碰到一個喝醉了酒的弟子 , 已醉得不省人事了;佛就命阿難抬腳 , 自己抬頭 , 一直抬到井邊 , 用桶汲水 , 叫阿難把他洗濯干凈”——請注意 , 醉漢往往嘔吐污穢 。
有一次 , 一個弟子生了病 , 沒有人照應 , 于是“就將那病弟子大小便種種污穢 , 洗濯得干干凈凈;并且還將他的床鋪 , 理得清清楚楚 , 然后扶他上床”——請注意 , 這里有“大小便種種污穢” 。 (李叔同:《青年佛徒應注意的四項》)
弘一法師自己也是一樣:從溫州到寧波 , 住在一個旅館里的 。 當朋友問“那家旅館不十分清爽吧?”法師說“很好!臭蟲也不多 , 只有兩三只” 。 法師的鋪蓋是用破舊的草席包的 , 拿出一條又黑又破的毛巾走到湖邊洗臉——在弘一法師看來 , 世間竟沒有不好的東西 , 一切都好 。 小旅館好 , 破舊的席子好 , 破毛巾好 , 什么都好、什么都有味 , 什么都了不得 。 (金梅:《悲欣交集:弘一法師傳》)
出家人 , 佛門凈地 , 務以清潔為要 。 這都沒錯 。
問題在于 , 這種清潔要按照佛法規制的那樣 , 本質上要體現在六根清凈、四大皆空 , “世法平等”、“惜老憐貧”這些事情上 , 而不是表象上 。
看釋迦摩尼和弘一法師對待“污物”的自然態度和隨心所為 , 顯示出其內心真實的“清潔” 。
回過來再看“自小多病 , 買了許多替身兒皆不中用”(第十八回) , 迫于無奈才“出家”的“檻外人” 。 她極端重視自己“極潔極凈”的“人設” , 并用盡各種人為矯情的辦法來維護 。
可是一頓操作猛如虎 , 說來說去全是為了打造表象 , 但是其所作所為(特別是對待劉姥姥的態度)卻真真切切走向了佛法規制的反面 。 在佛祖和南山律宗第十一代祖師面前 , 天壤之別、原形畢露 。
“人設”只有與真實、良好的事由聯系起來 , 才有健康的生命力 。 說到底 , 賈赦和妙玉共同的謬誤 , 就是把自己的“人”從本來不錯的“事”里單獨了出來加以打磨 , 結果由于離開了“事”的本真 , 本末倒置 , “人”反而陷入了浮華、顯出來倉皇、展示了晦暗 。
對紅樓夢情節的討論就到這里 。
但是 , 讀書是為了明理 , 明理是為了知事 。 有些事情的意義是超越時空的 。 我們的現實生活中也會有這樣“矯情”的事情、這樣“矯情”的人 。 如果我們僅僅就事論事 , 恐怕會辜負了曹公的一片苦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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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莫小瞧了矯情“人設”的問題 , 它走向反面的效應 , 不僅能讓本來不錯的事情失了真趣 , 而且會在實踐中或多或少傷了別人 , 其造成的后果也許會比曹公筆下的更為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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