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芬奇、老米、拉斐爾加提香,四座大山之后的藝術家還能干點啥?( 二 )


從人物的神態上看 , 達娜厄和宙斯的兒子——帕爾修斯 , 這位大英雄我曾在第八十三篇文章中介紹提香那幅《珀爾修斯和安德洛墨達》中介紹過——他的神態卻很淡定 , 沒有大衛的沉重和緊張 。 人們也認為切利尼過于注重形式上的美感 , 對人物英雄氣概的精神塑造反而消解了 , 缺少文藝復興盛期的那種靜穆、質樸 , 直切主題的單純之美 。
在完成帕爾修斯之前的法國時期 , 切利尼還作過一件《楓丹白露的寧芙》(nymph of fontainebleau)青銅浮雕像 , 一位仙女側臥在溪水邊 , 四周圍繞著野豬麋鹿等野獸 , 她側臥的姿態與喬爾喬內、提香所作《沉睡的維納斯》、《烏爾比諾的維納斯》極為類似 , 但這位寧芙的大腿、腰部被拉長到了夸張的地步 。
《楓丹白露的寧芙》更代表了他那個時代 , 為了迎合法國王室的趣味而流行的風格特征 , 而《帕爾修斯》可以說是切利尼晚期希望回歸一些傳統所作的努力 , 但他做得并不徹底 。
切利尼這兩件雕塑作品 , 代表了當文藝復興盛期結束之后 , 一種有著創新精神、承上啟下的風格 , 開始出現在那一時期的繪畫作品與建筑中 。
貳 樣式主義的興起的背景
在最近一系列介紹的法國宗教改革以及與之伴生的文藝復興內容中 , 主要的藝術風格以楓丹白露畫派為主 , 這一畫派深受來自意大利的羅素、切利尼等人的影響 , 他們的這類風格 , 可以看作是國際樣式主義的一部分 。
對于樣式主義 , 我們可以從時間維度上對其做個大致的了解 , 那就是自文藝復興盛期之后——可視作1527年羅馬之劫后 , 一直到17世紀初巴洛克風格興起之前 , 一種在歐洲持續了近一個世紀左右的過渡性風格和審美思潮 。
現代藝術史家海因里希·沃爾夫林(Heinrich Wolfflin , 1864-1945年)首先用“樣式主義”來形容這段時間意大利、法國那些無法被分類的藝術家和作品 。 這段時間各地的藝術家們進行了各類嘗試 , 表現出各自的特色 , 他們都可視為樣式主義中的一員 , 但并不是說 , 他們形成了一種統一的、影響主流、有高辨識度的新藝術風格 , 就像其此前的文藝復興盛期風格、或者此后的巴洛克風格那樣 。
雖然如此 , 我們還是能從其中找到一些共性 , 在了解這些共性特點之前 , 我們先來看看文藝復興盛期之后 , 為什么會出現這樣的藝術主張 , 當時的藝術家們在思考些什么?
還記得此前介紹1510年威尼斯的瘟疫吧 , 疫情爆發之后提香的一位師兄塞巴斯蒂亞諾·德·皮翁博(Sebastiano del Piombo 1485—1547年)跑到了羅馬 , 繼續向米開朗基羅和拉斐爾學習繪畫 , 皮翁博后來受到教皇克萊門特七世的賞識 , 讓他成為一名修士 , 給予他一個非常重要的職務——教皇的印章保管人人(pimbatore) 。
他大概在30年代的一封給友人的信中 , 描述了他對藝術的看法:
“從前我花兩年能做成的事 , 他們兩個月就做到了;如果我能活很久 , 我應該會發現所有能畫的都被畫過了 。 既然有這么些執著的能人 , 那總得有些人應該什么都不做 , 這樣有能力的人才有更多的事情可做 。 ”
實際上 , 皮翁博這段話反映了當時藝術家們面臨的一種壓迫感和無奈感 , 當達芬奇、米開朗基羅和拉斐爾已經將繪畫和雕塑發展到這樣一個頂峰階段 , 后來的畫家們還有什么事情可做呢?
遠在威尼斯的提香 , 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 他所代表的威尼斯畫派為繪畫又注入了光、影、油畫技法更加豐富 , 也開始對風景畫的拓展 。
我曾經說過 , 提香讓后人無畫可畫 。
是的 , 我們想象一下 , 當提香的時代到來時 , 他被稱為那個時代眾多群星中的太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