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面情緒|網絡亞文化是邊緣青年的高雅文化嗎?( 四 )


相較因社會生活中關乎金錢、權力、地位等現實因素和關系形成的文化秩序 , 在網絡空間中 , 即使難以確定是否創設了一種新的文化樣式 , 但至少和傳統文化樣式有明顯的分野 , 可以說是在一個全新的領域有所創建 , 亦可以看作是文化的勃發 。
在嗶哩嗶哩、AcFun等視頻網站風靡一時的“鬼畜”視頻即是其中的顯著代表 。 其誕生之初 , 更多的是以對“嚴肅”的“嘲弄”而出現 , 和原有文本有著較強的關聯 , 隨著這種樣式的發展 , 很多生產者開始以自身的文化立場對素材進行拼接 , 擺脫了原有文本的意義 , 成為全新的文化創作 。 “鬼畜”視頻以解碼的形式出現 , 又蘊含著編碼的過程 。 視頻制作者通過解碼的方式將“正統”文化下的語言概念和社會理念進行解構 , 而外在夸張的效果背后 , 是青年對文化秩序的思考和自身價值觀的表達 。 正如迪克·赫伯迪格認為的 , 其亞文化風格是作為噪音的美學 , 是由編碼者與解碼者的社會差異或文化差異所引起的 , 而發源則是由亞文化群體與主流文化之間存在的文化差異和階級差異催生的 。 話語的生產和傳遞既可以強化權力 , 也可以破壞并揭穿權力 , “鬼畜”視頻出現之初 , 更明顯的是作為噪音的美學而傳播 。 對于作為噪音的美學的草根文化 , 其思考、理解、評價的方式和高雅文化一樣都具有“創造性” , 一樣具有“藝術美感” 。 盡管“鬼畜”視頻取材于傳統的影視作品或新聞報道 , 但通過生產者的剪輯 , 絕大多數都已經完全無法表達其素材的本來意義 , 而是成為生產者表達其自身意義的鮮明載體 。
和“鬼畜”視頻相仿 , 表情包作為網絡聊天中的重要組成部分 , 除卻聊天時是不同于文字的表現形式 , 表達了情感、情緒與態度外 , 表情包的生產、使用都是解碼和編碼的過程 。 表情包的生產許多取材自電影、電視劇、動畫片、新聞報道等的場景和人物 , 但對圖像的原意進行了消解 , 根據生產者自身的表意需求重新進行編碼 , 將自己的意義嵌套在原有的圖像上 , 形成了雜糅的作品 , 這個意義有時甚至與圖像的原意截然相反 。 “梗”是蘊含于表情包中的密碼 , 也是“正確”進行解碼的必要條件 。 能否“正確”理解表情包的內涵 , 也就是“梗” , 是網絡空間中能否互認的重要標準 , 僅僅憑借表情包的使用和交換 , 就能夠確認是否是“自己人” , 并由此產生群體認同 , 這能夠給予友誼和一定的安全感 。 對表情包的理解 , 一般能夠較為容易地窮盡其意義 , 也較少涉及到由于使用社會性的理解和欣賞的符號、慣例和審美觀而具有的文化意義 。 表情包是明顯的通過風格這種方式表達自己 , 對統一認知進行反抗以展現真實的自己 , 宣稱我就是我 , 而不是所做的工作或是扮演的角色 。 盡管在社會生活中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員 , 但在網絡空間中卻是意義的生產者 。 通過風格方式的意義生產 , 對生產者個性產生了拯救 , 成為自我表達的重要工具 。 而通過表情包的使用 , 激發和解放了諸多個體的個體意識 , 使受眾也充盈了“我與這個世界不一樣”的感覺 , 用現代性術語概括就是“個性” 。
誠然 , 在更高標準審視下 , 網絡空間青年亞文化存在一定局限性 , 但我們在看到其缺點時 , 應充分考慮到其表征背后青年群體的成長環境、社會地位、經濟實力等因素 。 正如格奧爾格·齊美爾所說 , 即使是最為普通、不起眼的生活形態 , 也是對更為普遍的社會和文化秩序的表達 。 同時 , 其中透露出的愛國、向上、拼搏等正向價值不可忽視 , 若加以合理的正向引導 , 將成為引領青年個人成長成才、為社會作出貢獻的可行路徑 。